井底阴冷的风呼呼往上灌,吹得火把忽明忽暗。
霍骁咬着牙,单手扣住井壁上的青苔,身子悬在半空。他在刚才发现楔形凹槽的位置反复摸索,指尖触碰到那新凿出来的石茬,心里那股子寒意更甚。
“这不是以前留下的。”
霍骁猛地抬头,冲着井口喊道:“老刘,拉我上去!这凹槽是刚凿出来的,不到两小时!”
被人拉上井台时,霍骁满手都是黑泥和青苔汁,脸色黑得像锅底。那个所谓的“铁盒”根本就是个诱饵,或者被人捷足先登了。
“霍长官,我们要不要搜山?”旁边的民兵连长急得直搓手,“那帮特务肯定跑不远!”
“搜山?这么大的林子,等你们搜完,人家早就在境外喝酒了。”
霍骁冷哼一声,正要下令封锁山口,一直靠在担架上的林浅浅突然有了动静。
“铮——”
她手指勾着那块玉佩,指尖颤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东南方那片茂密的竹林。
“在那儿……”
声音很轻,但霍骁听清了。
他几步跨到担架前,蹲下身:“浅浅,你看见什么了?”
林浅浅的瞳孔此时有些涣散,但在那黑色的深处,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金芒。她抬起手,指向东南方,手指随着某种看不见的频率微微颤动。
“铁盒……铁盒在移动。”她皱着眉,像是在努力分辨空气中的某种波动,“三个人……他们抬着它……很重……每走一步,心脏都要停跳一下。”
“三个人?东南方?”霍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那边是一片野竹林,地形复杂,但再往东南走几里地,就是那条通往境外的溪流——白水溪。
“只有走水路,才能把这么重的东西运出去。”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盲眼琴师突然开了口。他手里握着那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耳朵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聆听风的声音。
“如果不走水路,他们得翻过两座山头,那铁盒既然这么重要,他们不会冒那个险。”
霍骁转头看向琴师:“您确定?”
琴师没说话,只是提起竹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
“咚、咚、咚。”
紧接着,他把竹杖贴在耳边,闭上了眼睛。
“听到了。”片刻后,琴师睁开眼,那双灰白的眸子虽然没有焦距,却透着一股洞察一切的冷冽,“地下的震动频率不对。有人在跑,脚步很沉,频率很快……还有一个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在白水溪左岸的松林里。”
“好!”霍骁一拍大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民兵队,带上竹筏,从上游顺流而下包抄!剩下的人跟我走陆路,把他们往溪流逼!”
“是!”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
白水溪水流湍急,两岸怪石嶙峋。
霍骁带着人刚冲出竹林,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闷哼。
“在那儿!”
透过树叶的缝隙,只见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溪边的乱石滩上奔跑。他们手里抬着一个半米见方的黑色金属盒子,那盒子看着极沉,压得三人步履维艰。
“站住!”
霍骁举枪就要射击。
“小心!有绊索!”
身边的民兵眼尖,猛地拉了霍骁一把。
只见前方的草丛中,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横拉在两棵树之间,离地不过三寸。要是刚才冲过去,这一脚下去非得被绊个嘴啃泥,甚至可能触发什么连环雷。
“这帮狡猾的畜生。”
霍骁收起枪,看了一眼旁边停靠着的几个简易竹筏。
“走水路!”
他和两个民兵跳上竹筏,用竹篙一点岸边,竹筏便顺着湍急的水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下去。
水路比陆路快。
眨眼间,他们就追上了那三个特务。
“把东西留下,饶你们不死!”
霍骁站在竹筏前端,厉声喝道。
那三个特务显然没想到霍骁来得这么快,领头的那个慌了神,刚要掏枪还击,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甸甸的铁盒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蜂鸣声。
“滴——滴——滴——”
声音急促尖锐,像是某种警报。
“怎么回事?!头儿,这玩意儿怎么响了?”抬着盒子左边的一个特务惊恐地大叫。
“快扔了!”
领头的特务脸色大变,话音未落,那铁盒的盖子竟然“咔哒”一声自动弹开了。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机密文件。
盒子里,是一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金属装置,上面布满了复杂的线路,还有一个正在倒计时的显示屏。
“跑啊!”
那个领头的特务惨叫一声,刚要转身,那装置突然射出一道蓝色的电弧,像是闪电一样击中了他的胸口。
“啊——!”
他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个特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手一松,铁盒重重地砸在乱石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霍骁眼神一凝。
这不是普通的机关,这是个生物电场触发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