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队的帐篷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林浅浅的手无力地垂在床边，指尖还在往下滴着血，那是她刚才强行用血绘制地图留下的痕迹。
霍骁没有哪怕一秒钟的犹豫，他从作战背包里掏出一块备用的防水作战地图，一把按在林浅浅刚才画过的桌面上。那上面的血迹未干，正顺着木纹蜿蜒流淌。
“快！把她的手包扎好！”
他一边吼着，一边拿起铅笔，飞快地在防水布上拓印着那些血色线条。他的手很稳，但眉心的那道褶皱却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
巫医提着药箱冲了过来，一把按住林浅浅还在渗血的手指，眉头紧锁。
“霍营长，这血不对劲。”
“怎么不对？”霍骁头也没抬，笔尖在布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太稀了，而且颜色……发青。”巫医扒开林浅浅的眼皮看了看，“这不是普通的失血。她血液里的生物碱含量高得吓人。这是一种神经毒素，会让人产生一种回光返照式的亢奋，这就是她能‘看见’那些坐标的原因。但这代价……是透支生命。”
霍骁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目光凌厉：“你是说，她在拿命给我指路？”
“如果不止血，这种亢奋状态最多维持半小时，然后她就会陷入深度昏迷，甚至……”巫医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霍骁咬了咬牙，把拓印好的防水布塞进贴身的口袋，转身大步走到通讯兵面前。
“接军区作战部，我要查一个坐标。北纬31度11分，东经121度29分。快！”
通讯兵手忙脚乱地调试频率，电流声在帐篷里滋滋作响。
霍骁转身回到床边，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林浅浅，伸手握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那手冰凉，像是握着一块冷玉。
“浅浅，别睡。听我说，我在这儿。”
林浅浅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蒙，但眼底深处却燃着一团火。
“霍骁……”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像是风中残烛，“那地方……有个……双通道……”
“什么双通道？”霍骁凑近了些，耳朵几乎贴到了她的嘴边。
“母亲的实验室……不仅是……入口……还有……逃生口……在……在水下……”
话没说完，她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瘫软在床上。
“浅浅！”
霍骁大喊一声，却见她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只有胸口的起伏还在勉强维持着生命的迹象。
“滴——滴——”
旁边的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心率直线下降。
“强心针！快！”巫医大喊着，一把撕开急救包。
就在这时，负责监听电台的通讯员突然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
“霍营长！截获加密电报！”
霍骁一把接过电报，上面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看得他眼角欲裂：
“清理程序已启动，目标：沪上旧址。不留活口。”
“这帮畜生。”
霍骁狠狠地把电报拍在桌子上，转身看向门外那些整装待发的突击队员。
“全队集合！目标沪上！连夜出发！”
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
“告诉弟兄们，这次是救人，也是报仇。谁要是怕死，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