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废弃工业区。
夜色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着这片荒废了数十年的厂区。锈迹斑斑的铁门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叫,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罪恶。
霍骁趴在一处断墙后面,手里握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被杂草覆盖的巨大通风口。
那是研究所的第三通风井,也是刚才坐标指向的地方。
“老琴师,情况怎么样?”
霍骁压低了声音,对着耳麦问道。
耳机里传来盲眼琴师平稳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风声。
“地下的震动很杂乱。有老鼠,也有……人。脚步声很轻,但这片废底下的管道回音很重。那个姓周的,就在地下管网的B区,正在往西北方向移动。他手里拿着金属碰撞的东西,听声音像是炸药引爆器。”
“好。”
霍骁眼神一凛,对着身后的突击队打了个手势。
“一组跟我下井,二组封锁地面出口。记住,我们要的是活口,但如果是负隅顽抗……”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队员们无声地点头,迅速散开。
霍骁像只猎豹一样,无声无息地摸到了通风井口。那是个巨大的铁栅栏,早就锈蚀了,但他刚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甜味。
“红外感应?”
霍骁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之前林浅浅用过的丝巾。那是她随身带着的东西,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没有专业的红外干扰设备,但他知道这种老式红外触发装置的一个致命弱点——折射。
此时正值深夜,月光如水。
霍骁将丝巾轻轻挂在枪管上,找了个角度,利用丝巾薄如蝉翼的质地,将头顶透过树梢洒下来的一缕月光,精准地折射到了通风井口下方的那个隐蔽感应器上。
“滋——”
感应器表面的红灯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光。
那是光子过载导致的短暂失灵。
“就是现在!”
霍骁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钻进了通风井。
井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他战术手电筒扫过的地方,能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管道。
“别动!”
刚一落地,霍骁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
借着微弱的光线,他看见周处长正站在一条岔路口,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红色的引爆器,满头大汗,眼神疯狂。
“霍骁!你追得我好苦啊!”周处长歇斯底里地吼道,“既然来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吧!这下面埋了半吨炸药,足够把这片废墟炸上天!”
他的手指已经扣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你试试看。”
霍骁冷冷地看着他,脚下一动不动。
“你以为我真的没准备吗?”
周处长狞笑着:“晚了!去死吧!”
就在他即将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呜——!”
一阵极其尖锐、高频的竹笛声突然从地下管道的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人耳能听到的范围,更像是一种直刺脑膜的超声波。周处长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扎进了一根钢针,“啊”地惨叫一声,双手不受控制地捂住了耳朵。
那个引爆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砰!”
霍骁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周处长的肩膀,把他整个人打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绑了!”
霍骁冲上去,一脚踢开那个引爆器,然后迅速给周处长上了手铐。
但他并没有停下,目光死死盯着刚才周处长身后的那堵墙。
那是承重墙,但在手电筒的光柱下,他能看到墙角有一条极细的缝隙。
“这后面……还有空间。”
霍骁退后两步,猛地起脚,狠狠地踹在了那块看起来有些异样的玻璃钢板上。
“哗啦——”
玻璃门应声而碎。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霍骁举着手电筒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极其狭窄的隐藏空间,不像是实验室,倒像是一个记录室。
四周的墙上贴满了发黄的图纸,而在正中间的一面墙上,刻着几个巨大的数字坐标。
那是……林浅浅血绘坐标的倒置版?
“镜像坐标……”
霍骁瞳孔猛地收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