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辆军车像是喝醉了酒一样,整整齐齐地撞在了一起。轮胎爆裂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伴随着敌军惊恐的叫骂声。
“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这是老天给的机会。”
霍骁瞬间反应过来,他一把将林浅浅从床上抱起,动作轻柔却迅速。
“巫医,准备车。我们要走了。”
“现在?”巫医看了看外面的夜色,“他们肯定还有后援。”
“所以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钻出去。”霍骁一边说着,一边帮林浅浅穿好外套,“那个干扰器虽然废了他们的车,但也可能屏蔽了这片区域的通讯。我们现在是瞎子,但也是透明的。”
外面的乱糟糟的声音越来越大。
霍骁背着林浅浅冲出了帐篷。
院子里,盲眼琴师已经拿着他的竹笛站在那里了,旁边停着一辆改装过的吉普车。
“霍营长,地下管线的震动变了。”琴师还没等霍骁开口就说道,“那帮人正在重新集结,大概还有十分钟就能形成包围圈。而且,我听见他们在呼叫直升机。”
“十分钟,够了。”
霍骁把林浅浅放进后座,然后转身对岩松喊道:“把那些声波干扰装置给我架起来!就在寨子外围,给我制造出有大规模武装人员埋伏的假象!拖延他们的时间!”
“是!”
岩松带着民兵们迅速散开。
霍骁跳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浅浅,路线。”
林浅浅靠在后座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出奇的好。她伸手在车窗的玻璃上轻轻划了一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特殊的感知力。
“走西门,别走大路。”
她闭着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地图,那上面无数的红点正在闪烁。
“往北走五公里,那里有个废弃的林场。穿过林场有一条老路,那是以前运木头的,地图上没有。”
“好。”霍骁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车子在颠簸的山路上狂奔。
盲眼琴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根竹笛,时不时地放在嘴边吹出一两个尖锐的音符。
“有什么发现?”霍骁紧握着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慌了。”琴师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刚才我的声波切断了他们的短波通讯。现在他们各部队之间联系不上,正在互相踩脚。”
林浅浅突然睁开眼,伸手指了指前面一个岔路口。
“那里,有检查站。”
霍骁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有多少人?”
“四个。两个明哨,两个暗哨。”林浅浅准确地说道,“左边的那个暗哨手里有火箭筒……那是他们最后的防线。”
“火箭筒?”霍骁眯了眯眼,“硬闯不行,那会把车炸飞。”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母亲留下的科研日志,还有刚才审问周处长得到的口供记录。
“把这个缝进去。”
他把东西递给琴师,然后指了指自己脱下来的那件备用军大衣。
“还有,那三份介绍信准备好了吗?”
琴师点了点头,手法娴熟地将那些纸张塞进了大衣厚厚的内衬里,又用针线飞快地缝好。
“弄好了。”
“那就赌一把。”
霍骁重新发动车子,但这次没有熄灯,大摇大摆地朝着检查站驶去。
“浅浅,再辛苦一下。”
霍骁回头看了一眼林浅浅,“你能让那个拿火箭筒的人……稍微手滑一下吗?”
林浅浅虚弱地笑了笑,眼中的金光再次闪烁了一下。
“试试。”
车子越来越近。
检查站的探照灯瞬间打在了车脸上,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
“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那个拿着火箭筒的暗哨从掩体后探出头来,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吉普车。
霍骁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就在那个暗哨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
火箭筒的扳机竟然直接断了。
那暗哨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武器。
“这就是……概率?”霍骁冷笑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吉普车咆哮着冲过了检查站。那几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吉普车带起的烟尘迷了眼。
冲过封锁线后,霍骁并没有放松。
突然,车子猛地颠簸了一下,一股浓烈的汽油味飘进了车厢里。
“油箱漏了!”
琴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刚才过那个坎的时候磕破了,漏得很快。”
霍骁看了一眼油表,指针正在飞速下降。
“该死,撑不到林场了。”
车子慢慢停在了路边。
就在霍骁准备下车查看的时候,林浅浅突然伸出手,按在了前座的椅背上。
“让我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探过身子,那只苍白的手掌轻轻按在了仪表盘下方,正对着油箱的位置。
一阵淡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流转而出。
“滋滋滋——”
一阵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片刻后,那股刺鼻的汽油味竟然消失了。
霍骁惊愕地看着油表。原本已经到底的指针,竟然稳稳地停在了中间的位置。而且,刚才还在漏油的底盘,此刻竟然变得完好无损。
“这是……补好了?”
林浅浅收回手,身子一软,瘫倒在座位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概率操纵。”她虚弱地说道,“让金属分子重新排列……很累。”
霍骁看着她,眼神复杂。他伸手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声音有些沙哑。
“以后别这么拼命。车坏了可以修,人坏了……我修不好。”
“走。”霍骁重新发动车子,“直奔京城。咱们去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