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首长死死盯着那行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漠然。
“把人带走。东西烧了。”
他一挥手,身后的武装队员就要上前。
“等等!我是记者!我有采访权!”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一个挂着相机、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被两个士兵推搡着进了走廊,但他手里还死死护着那台黑色的单反相机。
林浅浅瞥了一眼那个记者。
是个机会。
她突然脚下一软,像是站立不稳一样,身子直直地向那个记者倒去。
“小心!”
霍骁大喊一声,看似要去扶,实则挡住了旁边士兵的视线。
“啊!”
林浅浅撞在了记者身上,手“不经意”地碰到了相机的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模式开启。
闪光灯疯狂闪烁。
而在这一瞬间,林浅浅的手指悄悄引导着相机的镜头角度,精准地扫过了老首长因为刚才的推搡而微微敞开的风衣下摆。
那里挂着一串钥匙。
其中一把,泛着极其特殊的暗蓝色光泽——那是配钥匙模具特有的加工痕迹。
而在那把钥匙的齿痕上,有一个极细微的缺口,和林浅浅记忆中档案库失窃的那把钥匙模具图纸,分毫不差。
“拍得不错啊。”霍骁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懵的记者,突然飞起一脚。
“砰!”
地上的话筒架被他踢起,像是一支长矛一样砸向了旁边的落地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天动地。
“滴呜——滴呜——”
会场的警报系统被触发,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全场。
那些武装队员下意识地收缩防御,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枪口对外。
“混乱开始了。”
林浅浅退回到霍骁身边,目光盯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随着警报声引起的震动,天花板上的积灰开始簌簌落下。那些灰尘并没有乱飘,而是在林浅浅那双金色的瞳孔注视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沙画一样,缓缓在老首长脚边的文件纸上聚拢。
几个模糊的数字逐渐清晰:
“1983.11.04 沪上研究所火灾”。
那是掩盖真相的那场大火的日期。
“把相机给我砸了!”老首长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意识到那个记者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
两个士兵冲上去,一把抢过相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咔嚓!”
相机四分五裂。
一张小小的黑色存储卡从电池仓里滑了出来,顺着地板的缝隙,直接滑进了墙角的通风管道口。
“想销毁证据?”霍骁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的另一端,一只枯瘦的手拿着一根细长的竹笛,精准地探了出来。
笛梢上抹着一层特制的粘胶。
“嗖。”
存储卡被竹笛轻轻一粘,瞬间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盲眼琴师得手了。
老首长看着空荡荡的通风口,脸色铁青。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枪,“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霍骁的眉心。
霍骁却突然笑了。
他挺直了脊背,胸膛微微震动,竟然高声唱了起来: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这不是普通的唱歌。霍骁在刚才琴师的声波干扰中,摸索到了这个房间的共振频率。
老首长手里的枪随着歌声的某个高音阶,开始剧烈震动。
“这……这是……”
老首长惊恐地看着手里的枪。
“啪。”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
那把勃朗宁手枪的保险栓,竟然在歌声的共振中,自动弹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