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风场上,风有点大。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对着墙角自言自语,她是这里的疯婆子,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只知道她在这待了二十年。
霍骁捡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嗖。”
石子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疯婆子脚上的铁镣。
“叮。”
一声脆响。
紧接着,霍骁又扔出了第二颗、第三颗。
“叮、叮、叮。”
声音的节奏很奇怪,正是当年沪上研究所那场大火的日期代码:11-04。
原本还在疯疯癫癫傻笑的疯婆子,突然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霍骁,哪里还有半点疯癫的样子?
她嘴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分明是在说:
“你也知道?”
霍骁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转身离开了。
……
赵管教坐在值班室里,手一直摸着口袋里的那颗药丸。
那是一颗维生素,但他知道,这绝不是普通的维生素。
他的老毛病——那个让他痛不欲人的偏头痛,自从昨天把那颗药丸放进口袋后,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那药丸散发的一股淡淡的清气,似乎缓解了他神经里的紧绷。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档案,上面写着“林浅浅”三个字。
犹豫了许久,他站起身,拿起一张表格,走出了值班室。
提审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签个字。”赵管教把一张家属探监申请表扔在桌上,声音冷硬。
但在林浅浅伸手去拿笔的时候,赵管教的手指“不小心”滑了一下,那张表格飘落到了地上。
林浅浅弯腰去捡。
就在那一瞬间,她看见表格背面用铅笔写着一串数字:0412。
那是她的生日。
林浅浅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赵管教。
“谢谢。”
赵管教没说话,只是转身背对着她,像是在看墙上的规章制度。
……
当天晚上,水管里的敲击声响了起来。
“咚咚……哒哒……”
那是摩尔斯电码。
霍骁躺在硬板床上,耳朵贴着墙壁,静静地听着。
是那个疯婆子。
她通过地下水管的回音,传递着一条重要的信息:
“监狱长办公室,红机,直通京西宾馆。”
找到了。
霍骁猛地睁开眼。
……
第二天上午,大扫除。
林浅浅提着水桶走在走廊上。经过配电箱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手里的水桶“失手”打翻。
“哗啦!”
水流了一地,顺着缝隙渗进了配电箱的底部。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响起。
“滴——”
男监区的所有监控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雪花。
就在这短短的五秒钟盲区里。
霍骁站在通风口下,猛地跃起,双手抓住通风管道的边缘,双腿用力一蹬。
“咔嚓。”
那个早就在上次检修时被他松动的滤网,瞬间被他拆了下来。
他把滤网扔进床底,然后迅速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监控画面恢复了正常。
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
下午,换岗时间。
赵管教拿着值班表,一脸郁闷地骂骂咧咧。
“哪个王八蛋把我表贴错了?这层楼根本不是我的班!”
他一边抱怨,一边往楼梯口走。
就在他和霍骁擦肩而过的一瞬间。
霍骁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
“嗖。”
一块生锈的铁片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赵管教敞开的袖口里。
那是昨天震落下来的铰链零件,也是这把锁最核心的卡扣。
赵管教浑身一震,但他没有停步,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加快了脚步离开了。
霍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网,已经撒下去了。”
“明天,就该收网了。”
第26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