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舍里的气氛,随着这几天的暗流涌动,变得越发紧张。
清晨,起床哨刚响。
“都给我起来!别磨蹭!”
红姐的大嗓门在走廊里回荡。她一瘸一拐地走到林浅浅床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听说你这几天挺老实?”
红姐一挥手,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抢林浅浅叠得整整齐齐的棉被。
“这被子太潮了,拿出去晒晒。”
这借口找得蹩脚,这就是赤裸裸的下马威。
林浅浅站在床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脚尖微微一错,身子向左侧轻轻一闪。
“哎哟!”
那个跟班用力过猛,没收住劲,整个人一头撞在了旁边的铁床架上。
“轰隆——”
双层铁床剧烈震动起来。
这一震,像是触动了什么连锁反应。只听上铺床板底下传来“咣当”一声脆响,一把用磨尖的铁片做成的违禁刀具,竟然从床板的缝隙里滑了出来,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咣!”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这把刀居然藏在这儿。
红姐愣住了,那个跟班也愣住了。
走廊里巡视的狱警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过来。
“干什么呢?!都在干什么?!”
狱警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那把刀。
“好啊,私藏凶器!是谁的?!”
那个跟班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红姐眼珠子一转,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林浅浅淡淡地说道:
“刚才看见从上铺掉下来的。大概是上铺那位不想用了吧。”
这一句话,直接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还顺便把红姐那个私藏凶器的罪名给坐实了。
红姐狠狠地瞪了林浅浅一眼,却又发作不得。她知道,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不好惹。
……
放风场上。
刀疤刘脸上的烫伤还没好,裹着纱布,只露出一双阴毒的眼睛。
他一直盯着霍骁。
“姓霍的,咱们的新账旧账,该算算了。”
刀疤刘冲着身边的几个死党打了个手势。
就在霍骁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刀疤刘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像是失控了一样,猛地扑向霍骁,手里藏着的一根磨尖的筷子直刺霍骁的腰眼。
这招阴毒得很,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霍骁没有回头,就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
就在刀疤刘即将得手的瞬间,霍骁突然抬脚,向后一勾。
“嗖。”
地上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远处一个巡逻兵的脚踝。
“哎哟!”
巡逻兵吃痛,身子一歪,重重地撞向旁边那个刚刚打满开水的保温大桶。
“哗啦——”
巨大的保温桶翻倒,滚烫的开水像是瀑布一样泼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对着刀疤刘扑过来的方向。
“啊——!!!”
刀疤刘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开水浇透。那原本要刺向霍骁的筷子也刺了个空,整个人在地上打滚,皮肉都被烫熟了的味道弥漫开来。
霍骁转过身,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刀疤刘,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心点,地滑。”
……
下午,清洁工作继续。
林浅浅提着水桶去厕所。
经过男监仓库门口的时候,她突然脚下一软,水桶“失手”翻倒。
“哗啦!”
水泼了一地,顺着地缝就流进了仓库的门缝里。
仓库里堆放着的,都是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审讯记录本。那些纸张受潮极快,没过多久,上面的字迹就开始晕染、模糊,最后变成了一团黑乎乎的墨迹。
等到管教发现的时候,那些记录本已经彻底毁了。
“这谁干的?!查!给我查!”
管教暴跳如雷。
但查来查去,也只能说是仓库地势低,下水道反涌,是个意外。
……
晚上,熄灯前。
红姐正在铺床,突然看见门缝里塞进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
是一把刀片。
外面有人低声传话:“给那新来的娘们儿一点颜色看看。今晚动手。”
红姐拿起那个刀片,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角落里编头发的林浅浅,咬了咬牙。
“来人啊!管教!有人要杀人啦!”
红姐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几个狱警冲了过来:“吵什么吵?!”
“报告管教!刚才有人往我屋里塞刀片!还要我干什么坏事!我红姐虽然是个犯人,但也知道什么是底线!这杀人放火的事儿,我不干!”
红姐把刀片往地上一扔,指着门口大声嚷嚷。
狱警捡起刀片,脸色难看:“谁塞的?!”
外面没人敢吭声。
“行,算你立功。都给我老实点!”
狱警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浅浅抬起头,看了一眼红姐的背影。
红姐没回头,只是哼了一声,继续铺床。
……
男监淋浴区。
霍骁正在洗脸。
他看了一眼那个被刀疤刘一伙人占着的角落,那里挂着一块破旧的幕布,遮得严严实实。
那是他们的武器库。
霍骁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锈铁片。
“该让他们清库存了。”
他走过去,假装要拿挂在幕布旁边的肥皂。
经过的时候,他的手极快地挥了一下。
“崩——”
系着幕布的绳子应声而断。
“哗啦!”
整块幕布掉了下来,将那个角落盖了个严严实实。
原本藏在后面的几根钢管、磨尖的牙刷,全都暴露在了灯光下。
刚好,巡逻的管教路过。
“这是什么?!”
管教眼睛尖,一眼就看见了那些凶器。
“好啊,私藏武器!全都给我带回禁闭室!”
刀疤刘的那帮死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一个个像死狗一样被拖走了。
霍骁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着脸。
“看来,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