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浅的手指在触碰到那块冰冷铁片的瞬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黑暗中,她没有丝毫停顿,手腕顺势向下一压,铁片顺着她的袖口滑落,精准地滑进了裤腰内侧那条早就开线的夹层里。
“都给我老实点!备用电源马上就来!”
走廊里传来了狱警的呵斥声,手电筒的光束在铁窗上乱晃。
林浅浅低着头,双手抱膝,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害怕模样。谁也看不见,在阴影里,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冷笑。
第二天清晨,劳动车间的机器轰鸣声掩盖了一切私语。
林浅浅坐在编织机前,手里的毛线飞快地穿梭。这里是监狱里的轻体力劳动区,专门负责编织一些出口用的毛毯。
她趁着管教不注意,飞快地从裤腰里摸出那块铁片,将其压在正在编织的毛毯边缘。
“咔嗒。”
随着机器的运作,铁片被几根粗壮的羊毛线死死缠住,完美地嵌入了毛毯厚实的边缘里。如果不拆开来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藏着东西。
等到休息间隙,她假装整理成品,用发卡在毛毯边缘挑了几下,将铁片取出,顺手塞进了自己那张破旧草席的边缘缝隙里。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她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
放风场上,阳光有些刺眼。
霍骁站在单双杠区域,眼神看似涣散,实则余光一直锁定了角落里的那个女人。
那是眼镜蛇,监狱里有名的眼线。谁的牢房里多了一块糖,少了一只袜子,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霍骁突然动了。
他走到双杠前,假装做一个回环动作,手一滑,整个人摔了下来。
“哎哟!”
他重重地砸在地上,惯性带着他在地上滚了几圈,正好撞在了路过的视线蛇身上。
“没长眼啊!”眼镜蛇被撞得一个趔趄,刚要骂娘。
“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霍骁一边赔笑,一边伸手去扶她。
就在两只手接触的一瞬间,霍骁的大拇指极其隐蔽地在她的衣领内侧按了一下。
那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圆形薄片,是他从那个被拆掉的监听器里拆下来的共振贴片。有了这个,只要她在十米范围内说话,声音就会通过骨传导传到霍骁藏在耳后的微型接收器里——那是他昨晚用收音机零件改的。
“神经病!”眼镜蛇拍打了一下衣服,骂骂咧咧地走了。
霍骁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
……
午饭时间,食堂里嘈杂得像是个菜市场。
赵管教背着手走了进来,眉头紧锁,脸色比平时更难看。
“都排好队!别挤!”
他走到打饭窗口,正准备检查卫生。
“哎哟!”
林浅浅端着餐盘突然从队伍里冲出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手里的菜汤“哗啦”一下,大半都泼在了赵管教的裤腿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浅浅慌乱地拿起抹布就要去擦。
“干什么你!没长手啊!”旁边的狱警刚要发作。
“行了!”赵管教烦躁地挥了挥手,制止了狱警。他看着面前低着头、一脸惊慌的林浅浅,刚要发火,突然感觉手背上一凉。
林浅浅借着递毛巾的动作,指尖轻轻划过了他的手背。
那一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顺着指尖窜入脑海。
林浅浅眼前的景象变了。
灰蒙蒙的食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办公室。赵管教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上面红笔圈出的几个字格外刺眼——“周三药品突击检查”。
一股强烈的焦虑和恐惧感扑面而来。那是赵管教内心的情绪。
“他在怕什么?怕查出来什么?”
林浅浅收回手,低着头,声音很小:“管教,您的裤子湿了,要不回宿舍换换吧,别着凉。”
赵管教愣了一下。这女人刚才那一碰,让他心里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些。他看了一眼林浅浅,眼神有些复杂,最后只是挥了挥手。
“算了,下次注意。你去那边坐着吃吧。”
……
下午,突击检查。
“所有人都站好!把东西都拿出来!”
眼镜蛇带着几个狱警冲进了女监三号牢房。她指着林浅浅的床铺,声音尖利:“报告管教!我看见她藏了违禁品!就在草席底下!”
狱警一把掀开了草席。
哗啦一声。
草席下空空如也。
只有几双折叠整齐的袜子和一本夹着编织图样的本子。那块铁片早就被林浅浅转移到了厕所水箱的盖子底下。
眼镜蛇傻眼了:“不可能!我明明看见……”
“看见什么?”狱警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你这是谎报军情!想扣分是不是?”
眼镜蛇吃了瘪,只能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深夜,牢房里死一般寂静。
林浅浅缩在被子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铁片,对着身后的水管轻轻刮擦了一下。
“滋——”
声音顺着水管传得很远。
过了几秒。
“滋滋……哒哒……”
疯婆子的回应来了。
林浅浅屏住呼吸,手指在铁管上轻轻敲击,翻译着那段摩尔斯电码。
“仓库……第三批……档案袋……里面有……名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