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的图书室是个不起眼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只有那些想表现良好的犯人才会申请来这里帮忙整理旧报纸。
林浅浅正把一摞发黄的报纸往架子上放。
她的目光在一张旧报纸上停留了一瞬。那是一份五年前的法制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一张照片，标题是《著名法官陈正平冤案平反，无罪释放》。
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精神矍铄的老人，此刻正坐在图书室的角落里，拿着一块抹布，呆呆地擦着一张桌子。他的眼神浑浊，背也佝偻着，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
林浅浅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故意手一松，报纸掉落下来，正好摊开在那张照片上。
陈老法官听到动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当他的视线触及那张照片时，擦桌子的手猛地停住了。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
“这报纸……放得不是地方。”陈老法官走了过来，弯腰去捡。
“对不住，陈老。”林浅浅也蹲下身帮忙，“我不小心弄掉了。您……认识这上面的人吗？”
陈老法官扶了扶眼镜，苦笑了一声：“认识。以前是个爱较真的人，现在……只是个扫地的老头子。”
“较真好啊。”林浅浅压低了声音，“这世道，就需要较真的人。尤其是有人在暗中使坏的时候。”
陈老法官动作一顿，深深地看了林浅浅一眼。
“暗中使坏？”
“比如，”林浅浅凑近了一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有人想把白的说成黑的。就像当年的那个案子，卷宗里少了一页关键的证词，是不是？”
陈老法官浑身一震，手里的报纸差点又掉了。他死死盯着林浅浅，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光知道卷宗少了一页，我还知道，那一页就在仓库的第三批档案袋里。”
陈老法官眼中的浑浊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精光。
……
送餐的小麻雀是个胆小怕事的新兵，平日里没少被那些老油条欺负。
这天中午，他负责给劳动组送饭。
轮到林浅浅的时候，他有些手抖。昨天他偷吃了犯人的卤蛋，差点被发现了，心里正虚着。
“你的饭。”小麻雀把饭盒递过去。
林浅浅接过饭盒，并没有急着走。她打开盖子，里面竟然赫然躺着一颗完整的卤蛋，油光发亮。
小麻雀愣住了。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送饭前特意检查过的，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小同志，你运气真好。”林浅浅笑了笑，把卤蛋夹起来，“这颗蛋，送你吃了吧。我看你印堂发黑，吃个蛋压压惊。”
说着，她不由分说地把蛋塞进了小麻雀的手里。
小麻雀下意识地接住，手里热乎乎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暖。这女犯人……真有好运？
“那个……谢……谢谢啊。”小麻雀有些结巴。
“对了，”林浅浅一边吃饭一边随口问道，“今天怎么看着大家这么忙活？是不是要搞什么大检查？”
小麻雀咬了一口卤蛋，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下午三点，医务室要进行药品突击检查。听说上面派了专人来，严得很。”
“哦，这样啊。”林浅浅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那就祝小同志今天值班顺利了。”
……
下午，医务室门口。
红姐带着几个手下堵住了孙大夫的去路。
“孙大夫，这么急着去哪啊？”红姐嚼着口香糖，眼神玩味。
孙大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保温瓶，脸色有些发白：“去给女监送营养剂。这是上面吩咐的。”
“营养剂？”红姐冷笑一声，“给谁送？不就是那个刚怀孕的小姑娘吗？我看你这汤里，怕是加了点别的东西吧？”
孙大夫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试试就知道了。”
红姐一挥手，手下的人直接从角落里掏出一只大老鼠。那是监狱里的特产，皮糙肉厚。
“灌！”
手下按住老鼠，强行往它嘴里灌了一口汤里的液体。
没过几秒，那只老鼠就开始剧烈抽搐，口吐白沫，最后四脚朝天，不动了。
“好啊，孙大夫。”红姐一脚踢翻了保温瓶，“这是堕胎药！而且是剧毒的那种！你是想一尸两命啊？”
孙大夫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我也是被逼的！是上面让我……”
“谁让你？！”红姐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是……是……”
还没等他说出名字，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
“快跑！有人来了！”
红姐松开手，冷冷地看了一眼孙大夫：“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
图书室里，林浅浅正在整理借书卡。
陈老法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法律书籍。
“这本书，放错架子了。”他把书递给林浅浅。
林浅浅接过书，翻开借书卡。
在卡片的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那是用铅笔轻轻勾勒出的法律条文框架，每一个条款下面，都对应着林浅浅目前案情的疑点。
特别是关于“证据链闭环”的那一部分，陈老法官用红笔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要想翻案，光有证据不行。”陈老法官低声说道，“还得看证据是在谁手里，怎么用的。”
林浅浅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
“不用谢。老骨头一把，也就这点用处了。”
……
放风结束。
林浅浅走在队伍最后。
眼镜蛇正鬼鬼祟祟地拿着一张纸条，准备递给那个总是来找茬的狱警。
林浅浅眼疾手快，突然踢到了脚边的一块碎石子。
“嗖——”
石子飞了出去，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精准地击中了小麻雀腰间的警棍按钮。
“滴——”
警棍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
所有狱警都回头看向小麻雀。
眼镜蛇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手一抖，纸条飘落下来。
“那是什么？！”
赵管教眼尖，一把捡起了地上的纸条。
展开一看，上面写的全是刚才医务室堕胎药事件的举报内容，而且矛头直指孙大夫的幕后主使。
眼镜蛇脸色煞白。这下，她是彻底把上面的人得罪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