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操场上雾气蒙蒙。
“一、二、三、四！”
霍骁站在队伍最前面，领着大家做晨练。他没用常规的广播体操，而是教大家做了一套简单的力量训练。
“听我口令！举哑铃！下！起！”
几十个囚犯手里拿着简易的哑铃——其实就是灌了沙子的塑料瓶，动作整齐划一。
“一！二！”
每一次落下，几十双脚同时砸在地面上。
“轰！轰！”
这不仅仅是锻炼，这是物理学上的共振。
霍骁的目光一直盯着操场边缘那个废弃的通风管道口。那里的螺丝早就锈蚀了，现在经过这种有节奏的震动，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再用力！下！”
“咔哒。”
极轻微的一声脆响，淹没在嘈杂的口号声中。只有霍骁看见了，那颗螺丝最后转了一下，掉了下来。
只要轻轻一推，那个通风口就是他们的了。
……
值班室里。
赵管教手里捏着昨晚眼镜蛇掉落的那张纸条，脸色铁青。
纸条上除了举报内容，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赵管教收受孙大夫贿赂，私自修改药品记录。”
这是在威胁他。
“这群畜生。”赵管教咬着牙，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监控显示屏。上面的画面正在闪烁。
昨晚他借着检修的名义，把值班室里这一周的监控记录全都删了个干干净净。甚至连药品登记册都被他撕下去几页，扔进了锅炉房烧了。
“我不干净，你们谁也别想好过。”
赵管教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火柴，点燃了那张纸条，看着它在烟灰缸里化为灰烬。
……
操场的另一头。
疯婆子正对着空气跳舞。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她唱得走调，嗓子像破锣一样。但奇怪的是，她一边唱，一边用脚在地上画着圈。
“米嗖拉米嗖……拉西刀来……”
林浅浅站在不远处，耳朵微微一动。
这歌词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歌词，这是暗号。
“日落西山”——西边。
“战士打靶”——射击场。
“把营归”——仓库。
“米嗖拉米嗖”——简谱，35635。
“拉西刀来”——6712。
连起来就是：西边仓库，三号柜，五六层，六七二号。
疯婆子突然停下了动作，转头冲着林浅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然后又恢复了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继续去追蝴蝶了。
林浅浅握紧了拳头。
关键坐标找到了。
……
下午，晾衣房。
眼镜蛇这几天像是疯了一样，一直盯着林浅浅。她知道，自己那张纸条没传出去，肯定是被这个女人搞了鬼。
“是你干的！”眼镜蛇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抢林浅浅手里的编织篮。
“把手拿开。”林浅浅冷冷地说道。
“我偏不！你以为你有红姐罩着就了不起？”
眼镜蛇发了狠，猛地扑了过来。
就在她即将撞到林浅浅的一瞬间，头顶那根看起来粗壮无比的晾衣绳，突然“崩”的一声断了。
“啊！”
满当当的湿衣服像是雪崩一样砸了下来，将眼镜蛇埋在了下面。
更惨的是，她脚下一滑，直接滚进了旁边的排污沟里。
“救命啊！好臭！”
眼镜蛇在污水里扑腾着，惨叫声响彻整个院子。
林浅浅站在一旁，手里依旧提着篮子，连衣角都没湿。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
晚上，男监淋浴间。
热气腾腾。
霍骁站在最里面，用湿毛巾在墙上擦了一下。
水痕在瓷砖上留下了一个奇怪的符号，转瞬即逝。
但这已经足够了。
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壮汉，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监狱里被压迫得最狠的老实人，也是霍骁观察了很久的潜在盟友。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暴动的种子，已经种下了。
第27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