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车间里的机器轰鸣声震耳欲聋。
林浅浅坐在纺织机前,熟练地换着梭子。她的手指在棉线间穿梭,眼睛却时不时扫向斜对面的眼镜蛇。
那个女人最近安静得出奇,安静得有些不对劲。
"三十八号,换染料。"
领班狱警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林浅浅起身走到原料架旁,弯腰去提地上的染料桶。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扫过旁边的架子,看见一截白色的粉末从某个纸包里漏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染料粉。
林浅浅蹲下身,假装系鞋带,手指飞快地蘸了一点粉末放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苦杏仁的味道。
氰化物。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眼镜蛇这是要她的命!
林浅浅站起身,不动声色地把那个纸包踢到了原料架的最底层。然后她提起另一桶干净的染料,若无其事地走回自己的机位。
"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林浅浅回头,看见原料架歪斜了一下,几桶沉重的染料桶滚落下来,正好砸在那个藏有毒粉的角落。
"哗啦——"
五颜六色的染料泼洒了一地,其中一桶正好把那包氰化物冲进了排水沟里。
"怎么回事?!谁干的?!"
车间主任冲过来,对着周围的人吼道。
没有人敢吭声。眼镜蛇站在人群后面,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林浅浅低着头,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概率操纵,有时候就是这么好用。
……
中午,放风时间。
红姐带着她的一帮姐妹大摇大摆地占据了操场最好的位置。她的目光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独自坐着的眼镜蛇身上。
"姐妹们,咱们去那边透透气。"
红姐起身,带着几个人走了过去。
眼镜蛇看见她们过来,下意识地往身后藏了藏什么东西。但这个动作太明显了,反而引起了红姐的注意。
"哟,藏什么呢?给姐姐看看?"
红姐一挥手,两个手下直接按住了眼镜蛇的肩膀,另一个伸手去掏她的口袋。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眼镜蛇拼命挣扎,但哪里敌得过红姐手下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女人。
"啪嗒。"
一个巴掌大的皮包被掏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红姐弯腰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几张钞票、一串钥匙,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
"这是什么玩意儿?"
红姐拿起那个盒子,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盒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按钮,旁边还闪着微弱的红光。
"不知道……是我捡的……"眼镜蛇的声音在发抖。
"捡的?"红姐冷笑一声,"捡的玩意儿还藏着掖着?你以为姐姐是傻子?"
她把盒子扔给旁边的姐妹:"给管教送去,说是捡到的违禁品。"
"你敢!"眼镜蛇突然发了疯似的冲上来,想要抢回那个盒子。
红姐眼疾手快,一脚把她踹翻在地。
"老实点!再闹把你扔禁闭室去!"
就在这时,那个黑色盒子突然发出尖锐的蜂鸣声。
"滴——滴——滴——"
"不好!扔掉!"
红姐的话音未落,盒子就在空中炸开了。
"砰!"
一股浓烟冒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阵刺鼻的焦臭味。那个拿着盒子的姐妹惨叫一声,捂着手指倒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
所有人都吓傻了。
"报警!快报警!"
整个操场乱成一团。
……
晚饭时间,女监餐厅。
小麻雀端着餐盘,一瘸一拐地走到各桌前分发饭菜。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淤青,是白天操场混乱时被撞倒摔的。
轮到眼镜蛇那一桌时,他脚下一滑,整盘热汤"哗啦"一下泼了出去。
"啊!"
眼镜蛇惊叫着跳起来,但还是被溅了一身。更糟糕的是,她放在桌上的日记本也被汤水淋了个透湿。
"你个废物!怎么干活的?!"
眼镜蛇冲上来就要打人,却被旁边的狱警拦住了。
"行了!都是自己人,吵什么吵!"
狱警把小麻雀拽到一边,低声训斥了几句,然后让他去换衣服。
眼镜蛇气呼呼地坐回位置,拿起那个湿透的日记本。纸张已经被汤水泡软了,墨迹洇成一团,根本看不清字迹。
她刚想把它扔掉,却发现其中一页纸的背面,隐隐约约透出几行字来。
那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很淡,但因为纸张浸湿,反而变得清晰了。
"监视报告:三十八号林浅浅,与男监霍骁有接触……建议加强监控……"
眼镜蛇的手开始发抖。这是她偷偷写的监视报告,本来打算今晚交给外面的联络人,没想到被一盆汤毁了。
不,不只是毁了。
这些洇开的墨迹,把她的笔迹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浅浅在不远处静静地吃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一瞬间,眼镜蛇只觉得后背发凉。
……
劳动车间,成品展示区。
第二天一早,车间主任带着采购科的人来检查这批新织好的布料。
林浅浅织的那块布被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那是一块蓝白相间的格子布,花纹很普通,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其中的白色线条组成了一些奇怪的图案。
"这花纹不错。"采购科的人摸了摸布料,"有点意思。"
"是新来的一个犯人织的。"车间主任介绍道,"手艺还挺巧。"
"就这块了,送去参加下个月的手工艺品展。"
采购科的人在登记册上写下了编号,然后走向下一块布料。
林浅浅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心里却在暗暗得意。
那块布上的花纹,可不是普通的装饰。那些奇怪的图案,其实是用特殊的编织方式隐藏起来的信息——是关于这所监狱里正在发生的一切,关于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一旦这块布走出去,就会被送到展览会上,被无数双眼睛看到。
到时候,有些事情就再也瞒不住了。
……
女监三号牢房。
眼镜蛇坐在床上,盯着自己焦黑的手指发呆。
那个黑色盒子炸开的时候,烧毁了她的皮肤,也烧毁了她最后的退路。那是一个自毁装置,是外面联络人给她的,用来在紧急情况下销毁证据。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装置会被自己人触发。
现在,她的手指上留下了明显的疤痕,那是无法抹去的证据。只要有人追查,就能从疤痕推断出她接触过什么样的装置。
她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想什么呢?"
红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眼镜蛇抬头,看见红姐倚在床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没……没想什么……"
"是吗?"红姐弯下腰,压低了声音,"那你告诉我,那个盒子里的信号发射器,到底是发给谁的?"
眼镜蛇的脸色瞬间煞白。
"别紧张。"红姐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只是好奇。毕竟,你也算是咱们这儿的老面孔了,有些事情……说不定可以互相帮忙。"
眼镜蛇看着红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孤立了。
在这个监牢里,她不再是那个收买人心的眼线,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