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一场激烈的足球赛正在进行。
这是监狱为了庆祝即将到来的国庆特意组织的活动，囚犯们分成了两队，在泥泞的草地上踢得热火朝天。
霍骁穿着满是泥浆的球衣，在人群中穿梭。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球门后方那堵灰色的墙壁——仓库的外墙。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凸起，是隐藏摄像头的位置。
"传球！传球！"
队友的喊声传来。霍骁抬脚接住球，然后猛地一个转身，朝着球门的方向冲去。
守门员扑了过来，霍骁却突然改变了方向，一脚把球踢向了侧边。
"砰！"
足球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了仓库外墙上，正好击中了那个凸起的位置。
"哗啦——"
一块松动的砖头掉了下来，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
"怎么回事？！"
狱警们冲了过来。霍骁趁乱退到人群后面，看着那根断掉的电线，心里有了数。
那个摄像头已经报废了。
……
图书馆，角落的阅读区。
陈老法官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法律大全。他的手指在书页上滑动，但眼睛却盯着旁边用馒头屑拼成的一行小字。
"调取原始值班记录，需要什么条件？"
这是林浅浅留给他的问题。
陈老法官沉吟片刻，用手指把那些馒头屑抹成了一行新的字：
"需要主管领导签字，或者法院调查令。"
他停顿了一下，又写道：
"但如果能证明现有记录被篡改，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写完，他把馒头屑拢成一堆，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旁边桌上，赵管教假装看报纸，余光却把这些字尽收眼底。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刑事诉讼法》，翻到第三百八十五条。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他合上书，放回原处，然后走出了图书馆。
……
档案室。
赵管教站在三号档案柜前，手里握着那张从废纸篓里捡回来的纸条。
上面写着密码：6341。
他的手指在密码盘上犹豫着，最后还是转动了旋钮。
"咔哒。"
柜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文件夹，每一份都标注着日期和编号。赵管教快速翻找着，最后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子封口处盖着"绝密"的印章，日期是一九八二年十一月四日。
正是沪上研究所火灾的那一天。
他刚要打开，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赵管教连忙把纸袋塞回柜子，锁好门，假装在整理旁边的书架。
"老赵？你在这儿干什么？"
进来的是他的同事，一个年长的管教。
"没什么，查点东西。"赵管教若无其事地回答。
"对了，上面来通知了，下周四有检查团来，你把相关材料准备一下。"
"知道了。"
同事走后，赵管教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个纸袋里装着什么。那是关于当年那场火灾的全部真相，也是霍骁夫妇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但他不能现在拿出来。
时机还不对。
……
女监放风区。
疯婆子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她站在操场中央，昂着头，声音洪亮地朗诵着毛泽东的诗词。
"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
周围的囚犯们早习惯了她的疯癫，有的捂着耳朵，有的干脆走开。但林浅浅却竖起了耳朵，仔细分辨着每一个字音。
"敌军围困万千重"——敌人很多。
"我自岿然不动"——我们不动。
"早已森严壁垒"——防守严密。
"更加众志成城"——团结一致。
林浅浅的脑子里快速运转着，把这几句诗转化成坐标信息。
北——敌军。
南——我自。
西——森严。
东——众志。
"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
最后一句，是关键。
"黄洋界"——档案室西侧角落。
"炮声隆"——暗格。
林浅浅的心跳加速。她明白了。
档案柜后面有一个暗格，那里藏着真正的证据。
……
深夜，监控室。
赵管教坐在显示屏前，盯着那一排排监控画面。值班狱警已经去巡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鼠标，开始复制某个时间段的视频文件。
进度条缓缓移动着。
突然，他停下了动作，把鼠标移到了另一个文件夹上——那是眼镜蛇用来存放监视记录的区域。
"删除。"
他点击了确认键。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确定要永久删除这些文件吗？"
赵管教没有犹豫，点击了"是"。
"正在删除……删除完成。"
他松了一口气，把复制的视频文件藏进了一个普通的文件夹里，改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了显示器，走出了监控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
男监三号牢房。
霍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咳咳——"
旁边的一个囚犯突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一个接一个，整间牢房的人都开始咳嗽。这不是普通的咳嗽，而是一种有节奏的信号。
"三、二、一……"
霍骁在心里默数着。
当最后一个节拍落下时，他猛地翻身坐起，抓起藏在枕头底下的铁片，朝着通风管道的栅栏伸去。
"滋滋——"
铁片锯断螺丝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完全掩盖。
十分钟后，栅栏松动了。
霍骁伸手一拉，栅栏应声而落，露出了漆黑的管道入口。
他把栅栏重新放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今晚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行动，在下周四。
……
女监三号牢房。
林浅浅坐在黑暗中，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头发编成的绳结。
疯婆子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档案柜后面，暗格，军报批文。"
那是当年那份命令火灾的批文，是整个阴谋的核心证据。
只要找到它，就能洗清父母的冤屈，就能把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她把绳结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下周四，她要去档案室。
她要亲手把那份证据取出来。
……
第二天清晨。
赵管教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囚犯们排着队去食堂。
霍骁走在队伍中间，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赵管教没有回应，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霍骁的军靴——那里的靴筒边缘，隐隐约约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纸角。
那是他昨晚偷偷塞进去的。
一张地图，一份值班表，还有一把万能钥匙的模具。
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接下来，就要看他们自己了。
第27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