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教坐在办公桌前,盯着面前摊开的值班记录本发呆。
那是他从档案室偷偷带出来的原始记录,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印章,代表着不可更改的真实。
他的手指停留在上周四那一栏。原本,那里应该写着他的名字,证明他在那个晚上值班,可以成为霍骁越狱的证人或者嫌疑犯。
但现在,那一栏的名字被一团浓重的墨迹覆盖了,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字迹。
而且,这笔迹的墨色深浅,和旁边其他栏目的墨迹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同一支笔、同一次写下的。
这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他没有写这一栏。那么,是谁帮他填补了这个漏洞?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污渍,形状像是一个倒三角形。
这是霍骁给他的暗号。
赵管教猛地合上记录本,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他们知道了。他们不仅知道了他的困境,还在暗中帮他。这意味着,他现在不仅仅是被霍骁威胁,更是被某种力量推着往前走。
如果不跟上,被墨迹掩盖的就是他的人生;如果跟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
女监,禁闭室旁边的杂物间。
眼镜蛇躲在几块破木板后面,手里攥着那个微型收发器。她的手指被纱布缠着,那是上次被烫伤留下的伤,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她咬牙切齿地按下了发射键。
“滋滋——滋滋——”
耳机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噪音,像是无数只蝉在叫,根本听不到任何回应。
该死!
她愤怒地拍打着墙壁。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联系不上外面的人,她就要彻底完了。
“你在干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眼镜蛇吓得手一抖,收发器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回头,看见小麻雀端着一个餐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怯生生的表情。
“滚出去!”她压低声音吼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来送饭……”小麻雀被她的凶相吓得退了一步,手里的餐盘一歪。
“哗啦——”
一碗热腾腾的紫菜汤泼了出来,正好浇在眼镜蛇缠着纱布的手上。
“啊——!”
眼镜蛇发出一声惨叫,那伤口还没好利索,被热汤一浇,疼得她浑身发抖。她本能地松开了手,收发器“啪嗒”一声掉进了地上的一滩积水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麻雀慌得手忙脚乱,扑上去想要帮忙捡,结果一脚踩在收发器上。
“咔嚓。”
脆弱的电子元件被踩得粉碎。
眼镜蛇看着那一地的碎片,眼睛都红了:“你……你找死!”
“出什么事了?”
门外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赵管教大步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和狼狈的眼镜蛇。
“报告管教!他……他故意泼我……”眼镜蛇指着小麻雀,刚想告状,却突然意识到那个收发器是不能见光的。
“我看是你欺负新兵吧。”赵管教打断了她,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片看了看,“这是什么?违禁品?”
眼镜蛇脸色煞白:“不……不是……”
“不是?”赵管教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扔到她面前,“那你怎么解释这份巡查报告?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写着,你在值班时间擅离职守,躲在杂物间里搞小动作。”
眼镜蛇捡起那张纸,发现那是一份伪造的巡查记录,上面签着她的名字,时间正是现在。
“我没签过这个!”她大喊道。
“字迹鉴定可是说你签的。”赵管教挥了挥手,“行了,私藏违禁品,加上擅离职守,禁闭室待着去吧。小麻雀,走,别理这疯婆子。”
小麻雀低着头跟在赵管教身后走了出去。
转角处,赵管教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干得不错。”
小麻雀浑身一震,抬起头,露出一双与他怯懦气质完全不符的精明眼睛。
“管教,您选对路了。”
……
男监,洗澡间。
热气腾腾的水雾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霍骁站在最里面的角落,任由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
他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在布满水汽的瓷砖墙上飞快地画着。
几笔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了监狱的平面图。他在几个关键位置画了叉,那是监控的死角。
画完之后,他用毛巾一擦,水痕瞬间消失,只留下一点淡淡的湿印。
但那几个站在附近的“兄弟”已经看清楚了。
“记住了吗?”霍骁低声问道,声音被水声掩盖。
“记住了。”旁边一个壮汉低声回应,“那是眼镜蛇经常出没的地方,也是她的盲区。”
“好。”霍骁关掉水龙头,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告诉她,她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二天下午,女监劳动车间。
林浅浅正在专注地织着毛衣,手里的毛线在针尖上飞快穿梭。
她把那几个关键字母编织进了复杂的麻花辫花纹里,如果不仔细拆解,根本看不出里面藏着的玄机。
这件毛衣是给监狱长准备的,据说要作为先进劳改成果送出去展览。
“都停一下!”车间主任突然喊道,“接通知,这批货要加急,今晚之前必须出成品!”
林浅浅手里的动作一顿,随即加快了速度。
正好,今晚就是行动的时候。
她要把这份证据,光明正大地送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