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车间的机器轰鸣声一刻不停,空气中弥漫着毛线和染料的味道。
林浅浅手里的毛衣已经初具雏形,那是一件深灰色的开衫,领口和袖口有着复杂的几何纹路。如果不去深究,那些纹路不过是普通的装饰,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那是一组完整的坐标和日期。
“三十八号,快点!采购科的人马上来收货了!”领班狱警在一旁催促道。
“马上就好!”林浅浅应了一声,手里的针线飞快地收尾。
最后一针落下,她剪断线头,把毛衣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待检的筐子里。
这筐子很快就被推走了,送进了隔壁的检验室。
陈老法官正坐在检验室里,负责给这些成品分类贴标签。他的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格外认真。
他拿起林浅浅那件毛衣,翻看了一下,然后在登记表上写下了编号。
在写到备注栏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用铅笔在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个圈,是一个简单的“○”,但在旁边,他用馒头屑粘了一个小小的“V”。
这是给赵管教看的。
……
食堂里,午饭时间。
赵管教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眼睛却瞟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
那是红姐的地盘。红姐正大口吃着红烧肉,旁边几个姐妹围着她叽叽喳喳。
突然,红姐的一个手下从外面跑进来,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红姐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放下筷子,站起身来。
“走。”
她带着人走了。
赵管教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桌上那个还没吃完的馒头。在馒头的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用手指按出来的小坑。
“最高检巡回组,明日抵达。”
这是陈老法官留给他的最后信息。
……
女监放风区,角落里。
眼镜蛇缩在墙根下,手指缠着厚厚的纱布,眼神阴鸷。她已经一天一夜没联系上外面了,那种被抛弃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突然,几个身影挡住了她的阳光。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情报员吗?”红姐抱起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眼镜蛇警惕地往后缩。
“不想干什么。”红姐弯下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正是那个被摔坏的收发器残骸,“就是想问问你,这玩意儿里的通话记录,怎么全是往那个号码打的?”
眼镜蛇瞳孔猛缩。
红姐把那个残骸扔在赵管教脚边——赵管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旁边。
“赵管教,您可得好好查查,这可是咱们监区的大隐患啊。”红姐似笑非笑地说着,眼神里却全是狠厉。
赵管教弯腰捡起残骸,当着眼镜蛇的面,把它放进了证物袋里。
“放心,我会处理的。”
眼镜蛇瘫软在地上,彻底绝望了。
……
男监操场。
“一!二!三!四!”
霍骁带着几十个囚犯正在进行队列训练。这不是普通的踏步,每一次落脚,他都刻意引导着大家踩在同一个节拍上。
“咚!咚!咚!咚!”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是重锤砸在地上,震动顺着地面传导,汇聚到操场边缘的那座旧仓库。
仓库的地下二层,有一个被遗忘的暗格。那里的锁扣早就锈死了,但在这持续不断的震动下,锈迹正在一点点松动。
“再用力点!”霍骁在心里默念。
他知道,林浅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暗格打开,只要巡回组一到,所有的真相都会大白于天下。
……
第二天上午,监狱接待室。
为了迎接最高检巡回组的到来,整个监狱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林浅浅作为表现良好的犯人,被抽调过来做最后的清洁工作。
她拿着拖把,一遍遍地擦拭着走廊的地板。
擦到接待室门口的时候,她故意把水桶踢翻了。
“哎呀!”她惊呼一声,“水洒了!”
“快擦干!巡回组马上就到了!”负责监督的狱警急得直跺脚。
林浅浅连忙拿着拖把冲进接待室,把水泼在地毯上。
水流迅速浸湿了厚重的羊毛地毯,顺着地毯的边缘渗进地板的缝隙里。
就在这时,林浅浅停下了动作。
在她的视野里,那块被水浸湿的地板下面,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淡蓝色的光。那是她特有的感知,是金属与电路的共鸣。
那里有一个开关。
一个隐藏在地毯下的暗格开关。
她假装蹲下身擦地,手指飞快地在湿透的地毯边缘摸索着。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地板的一角翘了起来,露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林浅浅的心跳瞬间加速。她没有去看里面是什么,而是立刻把地毯铺回原位,用拖把把表面的水渍擦干。
“好了!打扫完了!”
她站起身,抱着水桶走出了接待室。
背后,那块看似平整的地毯下,藏着的不仅仅是秘密,更是翻盘的关键。
中午时分,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监狱大门。
最高检巡回组,到了。
第27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