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是一片漆黑的水域。
冰冷刺骨的污水没过了胸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霍骁紧紧抱着已经昏迷的林浅浅，一手抓着墙壁上的铁环，艰难地向前移动。
“浅浅！浅浅！醒醒！”
他拍了拍林浅浅的脸，没有反应。
刚才那次短路和强行预测，透支了她太多的精力。
霍骁咬着牙，托起林浅浅的身子，让她趴在自己的背上。他在水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哗啦——”
水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拨水声。
霍骁警觉地停下脚步，背靠墙壁，腾出一只手摸向腰间的破窗锤。
“汪……汪汪……”
一声低沉的狗叫声在黑暗中响起。
霍骁愣了一下。
只见前方的水面上，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晃动。紧接着，一个湿漉漉的脑袋探了出来，嘴里叼着一块木板。
是阿黄。
这只流浪狗是霍骁几个月前喂过几次的，没想到它居然跟着进来了。
阿黄游到霍骁身边，把嘴里的木板推到他面前。那是一块不小的浮木，足够支撑一个人的重量。
霍骁心里一暖，把林浅浅的手臂搭在木板上，借力向前游去。
阿黄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看他们。
游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起来。
“嗡——”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传来。
霍骁心头一紧。是声呐探测器！追兵还在后面！
他四下张望，发现前方的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的水草。那些水草长得有些疯狂，密密麻麻地遮蔽了整个水面。
那是林浅浅的能力催生的。
就在这时，岸边的芦苇荡里，突然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灯光。
一艘改装过的小渔船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这边！快！”
船上站着一个穿着蓑衣的男人，声音压得很低。
是老张。
那个在监狱外面修自行车的瘸腿老头。
霍骁没有犹豫，推着林浅浅游了过去。
老张伸出一只手，把林浅浅拉上了船，然后又把霍骁拽了上来。
“趴下！别出声！”
老张按着他们的脑袋，盖上一块破旧的帆布。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达的轰鸣声。两艘快艇正打着强光手电，在水面上搜索。
“刚刚明明看见有动静，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开声呐！扫一下！”
快艇上的追兵喊道。
老张不慌不忙，从船舱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盒子，上面闪烁着几个红点。他按下一个开关。
“滋滋——”
一阵只有特定频率才能听见的声波发射出去。
快艇上的声呐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有几千条鱼在水下活动。
“头儿！全是鱼！这水里全是鱼！”
“妈的，是鱼群干扰。往那边搜！”
快艇的声音渐渐远去。
老张松了一口气，把帆布掀开。
“好险。”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霍营长，我可是把你那辆破摩托卖了才换来这玩意儿。”
霍骁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了握老张的手。
“浅浅怎么样了？”
他转身去看林浅浅。
林浅浅还在昏迷，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洞穴……暗流……”
霍骁凑近了听，才勉强分辨出这几个字。
“她指的路在哪？”老张问。
霍骁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一处天然的溶洞，上方是巨大的岩壁。
“水下。”
霍骁深吸一口气，“她说，入口在水下。”
他二话不说，就要往水里跳。
“汪！汪汪！”
阿黄突然叫了起来，一口咬住霍骁的裤脚，拼命往后拖。
“阿黄，松口！”霍骁低声喝道。
阿黄不但没松口，反而咬得更紧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它死死地拽着霍骁，身子拼命往旁边的一块岩石后面缩。
霍骁心里一突。
他停下了动作，蹲下身，摸了摸阿黄的头。
“怎么了？”
“轰隆——”
就在他蹲下的那一瞬间，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一块足有磨盘大的岩石从洞顶坠落，狠狠地砸在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哗啦！”
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几米高的浪花。如果刚才霍骁跳下去了，此刻已经被砸成肉泥了。
霍骁浑身冷汗直冒。
他回头看了看阿黄，又看了看昏迷的林浅浅。
“连狗都知道……”
他喃喃自语。
“往右走。”林浅浅突然虚弱地睁开了眼，声音沙哑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那里……有个气密门。”
霍骁赶紧扶住她：“你醒了？”
“快……”林浅浅指着右边的水面，“水下三米……那是唯一的生路……”
霍骁不再迟疑。他抱起林浅浅，对老张说了一句：“老张，谢了。你自己保重。”
“去吧！别死在外面了！”
老张调转船头，故意弄出动静，往另一个方向引开注意。
霍骁深吸一口气，抱着林浅浅，按照她指引的方向，潜入了冰冷的水中。
果然，在水下三米的地方，有一个被淤泥半掩埋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但那个转轮把手依然完好。
霍骁抓住把手，用力一转。
“咔嚓——”
气密门缓缓打开。
一股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那是战备通道的备用出口，通往外面的世界。
霍骁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林浅浅爬了进去。
他们成功了。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28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