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密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将追兵的喧嚣和暴雨声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通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滴水声在空旷的头部空间回荡。这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和腐烂老鼠的味道。
霍骁把林浅浅放在干燥的水泥台上，刚想转身去查看前面的路况，林浅浅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咳——”
一口血沫从她嘴里喷了出来，溅在灰白的墙面上，触目惊心。
“浅浅！”
霍骁猛地回头，一把扣住她的脉搏。她的心跳快得吓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血管里横冲直撞。
林浅浅双眼紧闭，手却在空中胡乱抓着，指尖颤抖着指向通道东侧的一处渗水裂缝。
“那边……气……”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霍骁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里只有黑漆漆的岩石和不断渗出的地下水。
“汪！”
一直蹲在旁边的阿黄突然叫了一声，窜进了那道裂缝里。
不一会儿，黑暗的裂缝里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阿黄再次钻了出来，嘴里死死咬着一个带子，吃力地往回拖。
那是一个锈蚀严重的氧气瓶，只有半截，但在瓶口处还连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减压阀。
霍骁心头一震。这是当年战备时期留下的潜水装具残骸。
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氧气瓶，用破窗锤狠狠砸向生锈的阀门。
“砰！”
阀门崩裂，一股白色的气体瞬间喷涌而出，在狭窄的通道里形成了一道临时的氧幕。
霍骁立刻把林浅浅的口鼻捂住，将她的头按在氧幕最浓郁的地方。
一分钟，两分钟。
林浅浅急促的喘息声慢慢平复下来，脸上的青紫也逐渐褪去。
“咳咳……”她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那是……唯一的……”
“别说话。”霍骁撕下自己的袖口，替她擦去嘴角的血迹。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的水面上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达声。
“快看那边！有气泡！”
是追兵的水上小艇。他们居然没有放弃水下搜查。
老张正划着那艘破旧的小渔船跟在后面，看见探照灯扫过来，他不动声色地从船舱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圆球，那是他用火药和雄黄粉自制的烟雾弹。
“噗通。”
圆球被扔进了水里。
几秒钟后，水面突然炸开一团浓烈的白烟，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嘶嘶”声。
“怎么回事？！沼气爆炸？！”
“快撤！这下面的沼气浓度太高了，遇火会炸！”
探照灯的光束慌乱地扫了两下，然后迅速调转方向，往回退去。
危机暂时解除。
霍骁背起林浅浅，继续往前走。
“三根……铁管……”
背上突然传来林浅浅含糊不清的呢喃。
“什么？”霍骁停下脚步。
“墙上……三根铁管……”
霍骁举起手电筒，照向旁边的墙壁。原本平整的水泥墙上，确实有几根废弃的管道，但他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浅浅，那是废管。”
“不是……锁……”
林浅浅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霍骁走过去，伸手在那些满是灰尘的管道上摸索。当他的手指滑过第三根管道的下方时，触感变了。
那不是水泥，而是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
他用力按下凹槽中央的一块凸起。
“咔哒。”
墙壁无声地弹开一扇小门，里面竟然是一个保存完好的战备物资柜。
霍骁打开柜门，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箱罐头和急救包，甚至还有几把防锈油纸包裹的匕首。
“这……”霍骁看着背上的林浅浅，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她透支生命换来的生机。
就在这时，阿黄突然冲着通道顶端狂吠起来。
“汪汪汪！”
那叫声尖锐急促，带着明显的惊恐。
霍骁抬头看去。
原本只是渗水的岩缝里，流出来的水突然变了颜色。
鲜红。
像血一样鲜红的水，顺着岩壁蜿蜒流下，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溪流。
“该死。”
霍骁瞳孔骤缩。
这是染色追踪剂。上游的追兵投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