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雨水顺着裂缝滴落,在灰暗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眼。
霍骁撕下内衬的一块布条,在红色的水流里浸湿,然后迅速绑在阿黄的颈圈上。
“闻。”霍骁按着阿黄的脑袋,让它嗅了嗅那红水的味道,“带我们找源头。”
阿黄打了个响鼻,立刻转身朝着通道的另一个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叫唤。
那红水是从那边流过来的,但源头却不是追兵的位置。那是逆向思维——只要找到投放点,就能反向推算出追兵的盲区。
三人沿着阿黄指引的方向,趟着齐腰深的红水前行。
老张驾着船在后面慢慢跟着,他手里摆弄着那个声呐干扰器,额头上全是冷汗。
“霍营长,这玩意儿电量不多了。刚才那一波信号只能骗他们一时,要是他们反应过来……”
“继续往前。”霍骁头也没回,“浅浅怎么说?”
背上的林浅浅此刻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身体滚烫得像块烙铁。
“冷……”她哆嗦着,手指死死抓着霍骁的衣领。
霍骁心里一紧。这是肾上腺素过量后的休克前兆。
他停下脚步,把林浅浅放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药……”
霍骁突然想起那个微缩胶卷盒。他飞快地掏出那个疯婆子塞给他的小盒子,仔细检查。在盒子的底部,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卡扣。
他用力一按,弹出一个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支注射器,上面写着“肾上腺素”。
霍骁没有丝毫犹豫,拿起一支,熟练地排空空气,扎进了林浅浅的大臂。
“浅浅,别睡。听见没有?别睡。”
药液推进去。
林浅浅猛地抽搐了一下,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瞳孔放大,胸口剧烈起伏。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心跳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咚咚作响,快得像是要炸开一样。
“心率过速……”霍骁按着她的脉搏,眉头紧锁。这副作用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前面……”林浅浅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向前方,“泵站……出口……有人……”
……
废弃泵站出口,芦苇荡深处。
鹰眼趴在一块断墙后面,手里的狙击枪稳稳地架在墙缝上。
他已经根据红水的浓度流向,算出了这几只老鼠可能出水的位置。
“只要露头,就是一个死。”
他冷冷地想着。
此时,远处的河面上传来一阵奇怪的马达声,像是什么大型机械在水下作业。
鹰眼的耳机里传来指挥部的声音:“注意,雷达显示前方水域有大型潜艇信号活动,可能是军方演习,各小组注意规避,避免误伤!”
“潜艇?”鹰眼皱了皱眉,“这鬼地方哪来的潜艇?”
但这命令让他不得不分神,他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换个角度观察水面。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在他脚边响起。
鹰眼脸色大变。
还没来得及收腿,巨大的咬合力瞬间爆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一个生锈的野猪捕兽夹死死地咬住了他的小腿,锋利的齿尖刺穿了靴子,卡进了骨头里。
鹰眼疼得眼前一黑,手里的枪也滑落在一旁。
“该死!谁在这设的陷阱?!”
……
通道尽头,通风井下方。
霍骁听见外面传来的惨叫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老张早些年为了防偷鱼贼布下的,没想到今天派上了大用场。
他抬头看向头顶的通风井栅栏。
那是通往地面的最后一道关卡。
他从战备柜里找出一把钢锯,对着生锈的栅栏锯了起来。
“滋滋——”
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荡。
就在这时,通风井上方的地面上,隐约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紧接着是高音喇叭的电流声。
“滋——滋——”
“注意!各单位注意!越狱犯霍骁、林浅浅极度危险,如有发现,格杀勿论!”
那是监狱的广播车,就在他们头顶上。
霍骁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快!”
栅栏终于被锯断。
霍骁托起林浅浅,把她举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