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车还没有来，但外面的封锁线已经越来越紧。
霍骁把林浅浅拉上通风井，两人蜷缩在一个废弃的变压器房角落里。
林浅浅靠在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一些清明。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微缩胶卷盒，又摸出一根在医疗室顺来的针头。
“干什么？”霍骁问。
“发信号。”
林浅浅的声音虚弱，但手却很稳。她在胶卷盒的金属表面，用针尖飞快地刻画着。
点、划、点、划。
那是摩尔斯密码。
“这是证据的备份。”她一边刻一边说，“如果咱们出不去，这个盒子必须流出去。”
老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了上来，他看了一眼林浅浅手里的盒子，立刻明白过来。
“交给我。”
他接过盒子，从兜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那是他从渔船无线电里拆下来的发射器。
“我有办法把这几个刻痕转换成声波信号，伪装成故障求救码发出去。只要有船经过这片水域，就能收到。”
老张一边说，一边手脚麻利地把发射器接到旁边一根裸露的天线上。
“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电波穿透了雨幕，向远方扩散。
……
此时，河面上。
两艘追捕快艇正高速驶来。
“艇长！左舷螺旋桨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什么东西？清理掉！”
“清理不下来！像是……布条！”
那正是霍骁用那支用完的肾上腺素针管和皮筋做成的简易弹射器，将那块染红的布条射出去的。
红布条在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上缠得死死的，快艇瞬间失去了动力，在水面上打起转来。
“该死！换乘！换乘！”
追兵乱作一团。
……
与此同时，监狱调度室。
赵管教坐在值班桌前，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
“接追捕指挥部。”
“我是调度员赵强。刚接到举报，越狱犯在市区西郊的废弃工厂现身。对，确定。他们用了替身，真正的目标是往市区跑了。”
“是。立即执行。”
挂断电话，赵管教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调动声。
“各单位注意！目标改变！全队撤回市区西郊！快！”
原本围堵在河岸边的两支搜索队，立刻调转车头，呼啸着远去。
……
变压器房里。
林浅浅手里握着那块从小戴到大的锦鲤玉佩。
刚才在河里，她无意间发现，这块玉佩在接触到那红色的染色剂后，表面竟然浮现出了一层奇异的纹路。
她再次把玉佩浸入旁边积攒的红水里。
“这是……”霍骁凑了过来。
只见温润的玉佩表面，慢慢显现出几个指纹模样的暗纹，那纹路清晰可见，甚至能看清指纹的走向。
“染色剂里有特殊的化学成分，能和玉佩里的某种物质反应。”林浅浅低声说道，“这不是普通的追踪剂。这是那个幕后黑手专门为了……验证什么人留下的。”
她抬起头，看着霍骁：“这指纹，是李国栋的。”
霍骁眼神一凛。
“留好它。这是最后的铁证。”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引擎声。
不是快艇，是那种重型卡车的声音。
“来了！”
老张从窗户缝里看了一眼，指着河岸边停着的一辆正在装货的蓝色卡车。
“那是去城南渔市的冷藏车，每天这时候装货。”
“走。”
三人从变压器房里钻出来，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快速接近那辆卡车。
老张看准时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下了按钮。
“轰——”
远处河面上，那艘小渔船突然发生爆炸，火光冲天而起。
“着火了！船炸了！”
码头上乱成一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趁着这个空档，霍骁抱着林浅浅，老张在后面推，三人从冷藏车的后门缝隙里钻了进去。
车门在身后关上，黑暗和寒气瞬间包裹了他们。
车轮滚动，卡车缓缓驶出了混乱的码头。
林浅浅缩在霍骁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那块显影的玉佩，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次，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但她知道，活下来了。
他们活下来了。
第28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