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视仪的反光点在山脚下徘徊,像是一群饥饿的狼在寻找猎物。
霍骁立刻吹灭了手里用来照明的萤火棒,整个人贴在岩洞口的石壁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两个……不,三个。”霍骁眯着眼睛,凭借着多年的侦察兵经验判断着对方的距离,“他们在找路,应该还没发现这里。”
老张缩在洞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破窗锤,手心里全是汗。
就在这时,岩洞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谁?!”
霍骁浑身肌肉紧绷,手里的匕首已经反握在手,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一个苍老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布衣的老人,背着个竹篓,手里拿着一把药锄。他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着一股子慈悲和睿智。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老人的声音平和,并不害怕霍骁手里的利刃。他的目光扫过霍骁手里的三七残渣,最后落在林浅浅身上。
“老夫行医六十年,这山里的毒虫猛兽都给老夫几分面子。”老人走进洞里,把竹篓放下,“把手里的家伙收起来吧,老夫是来救人的。”
霍骁盯着老人看了几秒,慢慢收起了匕首。
“你是谁?”
“村里人都叫我刘老中医。”老人走到林浅浅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脉搏,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针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银光闪闪的银针。
“失血过多,寒气入体,再加上过度透支精神。”刘老中医摇了摇头,手指飞快地捻动银针,扎在林浅浅的眉心、手腕和脚踝处,“要是再晚半个时辰,这丫头神仙也难救。”
随着银针落下,林浅浅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慢慢有了一丝血色。
“二狗!进来!”
刘老中医冲着洞外喊了一声。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钻了进来,手里提着个篮子,眼睛圆溜溜的,有些怕生。
“师父。”
“把篮子里的野果拿出来,给这位夫人吃点。”
二狗点点头,从篮子里掏出几个红彤彤的野果,递给霍骁。
霍骁接过果子,递给林浅浅。林浅浅勉强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一些焦距。
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
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从洞顶倒挂下来,信子吐得老长,正对着二狗的脖子。
“啊!”
二狗吓得大叫一声,手里的篮子都掉了。
霍骁反应极快,抓起地上的石头就要砸过去。
但就在石头出手的瞬间,林浅浅突然抬起了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那条原本凶相毕露的毒蛇,在接触到林浅浅目光的一刹那,竟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身子一软,乖乖地从洞顶落了下来,盘成一圈,一动不动,温顺得像根绳子。
“这……”
二狗张大了嘴巴,看着那条蛇,又看看林浅浅,像是看怪物一样。
林浅浅自己也愣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的手,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看来这丫头的体质很特殊。”刘老中医捋了捋胡子,若有所思,“天生亲近百毒,是个难得的体质。”
……
第二天清晨。
霍骁站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把用树枝削成的简易弓弩。
他在测试这把弓的射程。
“嗖!”
一支木箭射出,正中十米外的一棵大树。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咕咕声。
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过。
霍骁眼神一凝,再次拉满弓弦。
“嗖!”
木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击中了信鸽的翅膀。信鸽惨叫一声,坠落下来。
霍骁走过去捡起信鸽,发现它的脚上套着一个金属环,上面刻着几个数字。
“加密情报。”霍骁把金属环取下来,揣进兜里,“看来这山里不止我们和追兵,还有第三股势力。”
……
午后,林浅浅醒了过来。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能坐起来了。
“东南方……”她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有水声。”
“山涧就在那边。”二狗在一旁插嘴,“但是那边水很急,而且……”
“不,是热水。”林浅浅打断了他,“我闻到了硫磺的味道。”
“硫磺?”刘老中医眼睛一亮,“那是硫磺温泉!这丫头鼻子真灵,硫磺泉对她的伤势大有好处。”
霍骁二话不说,背起林浅浅就走。
果然,在东南方向大约一公里处,一个被灌木丛掩盖的山坳里,竟然真的隐藏着一处天然温泉。热气腾腾,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太好了!”老张兴奋地搓了搓手,“这可是好东西,能驱寒解毒。”
林浅浅从霍骁背上下来,把脚伸进温水里,舒服地叹了口气。
刘老中医站在一旁,打开药箱,开始调配草药。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霍骁的肩膀,那里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像是一个弹孔,位置极其凶险,离大动脉只差几毫米。
“这伤……”刘老中医顿了一下,“是当年的自卫反击战留下的吧?”
霍骁正在擦拭匕首,动作微微一顿,没说话。
“我以前是随军医生,这种伤我见过太多。”刘老中医叹了口气,从药箱最底层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暗红色的药丸,“这是老夫用百年人参和灵芝炼制的保心丹,对外伤后遗症有奇效。算老夫送你的。”
霍骁抬起头,看着老人那双真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接过药丸,点了点头。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