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库闸门……还有四分钟……"
林浅浅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风中残烛,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霍骁的心上。
霍骁没有多问半个字,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正在重新组织包围圈的士兵。他猛地弯腰,一把将林浅浅从地上打横抱起,甚至顾不上调整姿势让她更舒服些,脚下的军靴狠狠蹬地,整个人像是一发炮弹般冲向了东南方。
那里是一片乱石岗,根本就没有路。
"快!跟上!"
身后传来了老首长气急败坏的吼声,紧接着是引擎的轰鸣声。
那辆装甲车咆哮着冲了出来,巨大的履带卷起泥浆,试图横穿这片河谷。
"轰隆!"
一声巨响。
装甲车刚开出去不到十米,突然猛地向下一沉。原本看起来平整坚实的地面,像是突然化作了沼泽。那条被地下暗河长期渗透的暗沟,终于承受不住这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瞬间塌陷。
车身剧烈倾斜,履带在泥水里空转,甩出的泥浆溅了后面跟着的士兵一身。
"该死!这是什么鬼地方!"老首长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面陷进去的装甲车,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狠狠砸在了仪表盘上。
霍骁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怀里的林浅浅此时正艰难地抬起手,她的指尖一直在颤抖,却固执地在霍骁的手心里划动。
"横杆……齿轮……逆时针……"
她每划一下,手指就在霍骁掌心的茧子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应急手动阀……在右侧……水下三米……"
霍骁感觉到了她指尖的力度,那是某种决绝的指引。
"我知道了。"霍骁低声应道,"你撑住。"
两分钟后,水库巨大的混凝土大坝出现在眼前。
泄洪口紧闭,钢铁铸造的闸门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霍骁抱着林浅浅冲到了闸门侧面的检修平台上。这里有个巨大的卷扬机,但显然已经锈死,电动开关早就失灵了。
"到了。"
霍骁放下林浅浅,把她塞进了检修平台下方一个被藤蔓遮挡的岩缝里。
"躲好,别出来。"
林浅浅抓紧了他的袖口,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翻滚的水面:"只有一次机会……如果不打开,我们会被困死在这儿。"
"放心。"
霍骁反手握了握她的手,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猛地扎进了湍急的水流中。
河水冰冷刺骨,带着巨大的冲击力。霍骁顺着水流潜到底部,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被铁栅栏围住的手动阀门。
正如林浅浅所说,它在右侧,水下三米。
霍骁从腰间拔出匕首,撬开了阀门的盖板。生锈的铁轮盘用了全力才转动了一丝。
"给我动!"
霍骁咬着牙,双臂肌肉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扳动那个铁轮。
"嘎吱——"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水中传导开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寸,两寸。
终于,轮盘开始转动了。
"轰隆隆——"
沉闷的巨响从大坝深处传来,像是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下一秒,巨大的泄洪闸缓缓开启。
积蓄已久的洪水像是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出闸口,卷起几米高的巨浪,狠狠地拍向下游。
正在河滩上试图架设通讯线路的工兵分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洪峰卷走了。刚刚搭好的电线杆被连根拔起,通讯线路瞬间断裂,在空中疯狂甩动,迸发出一阵阵蓝色的火花。
站在高处指挥的老首长只觉得脚下的山体都在震动。
"这帮疯子!他们炸了水库!"老首长咆哮着,"传令下去!不管发大水还是塌方,给我把他们抓回来!我要亲手毙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