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砸在脸上生疼。
霍骁靠在石碑背面,感觉怀里林浅浅的身子越来越凉,像是抱着一块冰。他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被泥水浸透的军大衣,内衬朝外,把林浅浅严严实实地裹了好几层。
"别睡,浅浅,看着我。"
霍骁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从战术口袋里摸出那个防水袋,将林浅浅刚才撕下来的那块拓印着碑文的衣角塞了进去,仔细封好口,贴身放进胸前的内袋里。
这是她的命,也是她母亲的命,比他这条命还重要。
"轰——"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那是装甲车撞开路障的声音。
"在那边!他们跑不远!"
老首长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暴怒,"给我冲过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个石碑后面,给我扫射!"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打在石碑边缘,火星四溅。
霍骁紧了紧怀里的林浅浅,正准备拼死一搏。
突然,林浅浅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的手从厚重的军大衣里伸出来,苍白得近乎透明,指尖精准地按在了石碑底座那道不起眼的裂缝上。
"滋——"
一道奇异的微光从她指尖蔓延开来。
原本灰扑扑的石碑表面,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荧光。那些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字迹,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某种能量,开始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竟然穿透了漫天的雨幕。
"怎么回事?!"正在冲锋的士兵被这诡异的光芒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开火!别停下!那是装神弄鬼!"老首长在后面咆哮,抬手就是一枪。
"呼——"
就在枪响的瞬间,一阵狂风平地而起。
这风来得毫无征兆,卷起地上的沙石和枯枝,形成了一道浑浊的风墙,狠狠地拍向了冲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士兵。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风沙迷眼,先头部队瞬间乱作一团。
霍骁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怀里。林浅浅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但那只有按在石碑上的手,却在微微发光。
是她的能力。
她在透支最后的生命力来保护他。
"浅浅,够了,别动了!"霍骁急了,伸手想要按住她。
林浅浅却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声音轻得像是蚊子的嗡嗡声:
"水库闸门……左边第三个……暗格……"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是……妈妈留给我的……"
话没说完,她的头一歪,彻底昏厥过去。
霍骁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好,我知道了。你撑住,我一定把你带出去。"
他咬着牙,一手抱紧林浅浅,另一手抓起那个缴获的电台。
他在键盘上飞快地输入了一串频率——那是他之前截获的公共频段,也是所有在这个区域内的救援队伍都能听到的频率。
"我是霍骁。坐标北纬24度,东经102度。证人已濒危,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请求立即支援。"
发送成功。
他把电台别在腰间,正准备背起林浅浅突围。
"轰隆隆——"
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老首长那辆改装过的装甲车咆哮着冲破了风墙,巨大的钢铁身躯碾碎了沿途的灌木,直直地撞向石碑方向。
"我看你们往哪跑!"
老首长站在敞篷指挥位上,面目狰狞,手里的枪口直指霍骁。
"去死吧!"
装甲车加足马力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距离石碑还有十几米的地方,异变突生。
那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像是一块被泡软的饼干,瞬间塌陷。
"咣当!"
几十吨重的装甲车一头栽了进去。
原来,刚才林浅浅触碰石碑的时候,不仅仅是引发了风沙,更是引导了地下暗河的水流方向。那汹涌的暗河水冲垮了地下的土层,在这里制造了一个巨大的陷阱。
冰冷的河水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装甲车的履带,甚至还在不断上涨。
"救命!水!全是水!"
装甲车里的驾驶员惊恐地大叫,拼命想要推开车门,但巨大的水压把门死死卡住。
老首长因为站在高处,倒是没掉下去,但他看着那辆陷入泥潭的装甲车,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他瞪大了眼睛,"我的车……"
霍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间。
他背起林浅浅,转身钻进了石碑后面的密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