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里,雾气比外面还要浓重。
霍骁把林浅浅安置在一块干燥的岩石后面,这里是个天然的死角,炮火很难打进来。
他用匕首削尖了几根树枝,那是刚才在路边捡的硬木,虽然比不上钢筋铁骨,但在这个距离,足以穿透一个人的喉咙。
"哒哒哒——"
外面的枪声还在继续,但明显有些慌乱。
"雾太大了!根本看不见人!"
"别乱开枪!小心打着自己人!"
老首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气急败坏:"都给我停火!这雾是假的!是他们放的烟雾弹!给我冲进去搜!"
他根本不信邪。
林浅浅靠在岩石上,虽然昏迷,但眉头紧紧皱着。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指挥着什么。
霍骁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明白,这漫天的大雾,有一半是这深山本来的气候,另一半,却是林浅浅在无意识中引导的水汽。
她在用最后一点力气,给他们争取时间。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里面!"
老首长拿着个大喇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了过来。他浑身湿透,那件威严的将官服此刻沾满了泥浆,显得狼狈不堪。
"霍骁!林浅浅!你们逃不掉的!交出东西,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的声音在雾气里回荡,显得有些凄厉。
"哇——哇——"
突然,一阵刺耳的鸟叫声从头顶传来。
是一群乌鸦。
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乌云一样压了下来。
"怎么回事?!哪来这么多鸟?!"
老首长下意识地挥手去挡。
"啪!"
一只体型硕大的乌鸦俯冲下来,锋利的爪子一把抓走了老首长头上的军帽。
"混账!"
老首长刚要骂,另一只乌鸦紧随其后,它的目标不是帽子,而是老首长头上那顶为了掩盖秃顶而特意戴着的假发。
"嘶啦——"
假发被猛地扯了下来。
老首长那光秃秃的头顶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几块为了固定假发而留下的胶布痕迹,在灰白的发茬间显得格外滑稽。
"啊——!"
老首长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都乱了阵脚。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周围的士兵都看傻了眼,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几声憋不住的"噗嗤"声。
"笑什么笑!都给我闭嘴!"
老首长恼羞成怒,一把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乱开了几枪。
"砰!砰!"
乌鸦群被枪声惊散,但那顶假发已经被挂在了高高的树梢上,随风飘荡,像是一个嘲讽的旗帜。
而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快门声轻微而密集。
记者小林趴在泥地里,身上盖着伪装网,手里的长焦镜头正对着老首长。
刚才那一幕——乌鸦叼走假发,老首长气急败坏地推搡士兵,甚至拿枪指着他们逼迫冲锋的画面,全都被他记录了下来。
"好素材……真是天赐的素材。"小林一边拍,一边兴奋得手都在抖。
霍骁在暗处看了一眼小林的方向,眼神微微一动。
他认得那个记者,之前在监狱外面的采访车里见过。
"看来,帮手不止我们。"
霍骁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装置,那是之前从工兵那里顺来的绊雷。
他把绊雷布置在必经之路上,然后用枯叶盖好。
"轰——"
一声闷响。
那是引爆的声音。
前方的山路瞬间塌陷了一大片,滚落的巨石堵死了老首长他们追击的唯一通路。
"该死!他们在炸路!"
"绕过去!快绕过去!"
老首长看着眼前被堵死的路,气得把对讲机都摔了。
但他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分钟延误,已经足够改变整个局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