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在茶几上,却驱不散屋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药味。
林浅浅半靠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旧杂志,心思却全不在上面。自从水库那一战后,她总觉得身体里空了一块,那种能掌控万物气机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感。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节奏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霍骁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篮子看起来有些干瘪的苹果。
“顾教授?”霍骁有些惊讶,侧身让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顾教授是军区大院里的老学究,平日里深居简出,跟林浅浅他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
“听说小林身体不好,我来看看。”顾教授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有些游离,不敢直视霍骁的眼睛,“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带了点水果。”
“您太客气了,快坐。”
霍骁接过果篮,转身去厨房倒茶。
客厅里只剩下林浅浅和顾教授两人。
顾教授坐在沙发边缘,双手紧紧抓着膝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他突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浅浅一眼,嘴唇动了动。
“小林啊,身体……还撑得住吗?”
“好多了,劳您费心。”林浅浅礼貌地回应,却敏锐地察觉到老人的不对劲。
就在这时,霍骁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顾教授,喝茶。”
顾教授猛地站起身,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黄铜钥匙。
借着霍骁放下茶杯的遮挡,他飞快地伸手,将那把钥匙塞进了林浅浅身后的靠垫缝隙里。
动作极快,如果不是林浅浅一直盯着他,几乎察觉不到。
“这茶……这茶不错。”顾教授的声音压得很低,甚至有些颤抖。
他在霍骁直起腰的一瞬间,故意手一挥,碰倒了桌上的茶杯。
“哗啦——”
茶水泼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
“哎呀!你看我这老眼昏花的!”顾教授慌乱地掏出手帕去擦,嘴里不住地道歉,“霍营长,对不起,对不起……”
霍骁连忙按住他的手:“没事,就是点水,您别动,小心烫着。”
趁着这一片混乱,顾教授把头偏向林浅浅,用只有口型没有声音的方式,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你母亲在旧实验室留了真相。”
林浅浅的心猛地一跳。
她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身后,指尖触碰到了那把黄铜钥匙。
一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纯粹得令人窒息的情绪——愧疚。
那是浓烈得几乎化不开的愧疚,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而在愧疚的最深处,还藏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是顾教授的情绪?
林浅浅惊讶地抬头看向老人。
顾教授此时已经直起身,脸上带着那种尴尬又赔笑的表情,看起来和普通的糊涂老头没什么两样。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家里炉子上还炖着汤。”顾教授起身告辞,脚步有些踉跄,“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我送您。”
霍骁刚要往外送。
“不用!不用!”顾教授摆摆手,语气有些急促,“留步,快留步。我自己能走。”
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出了门。
林浅浅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钥匙。那种冰冷的情绪残留在指尖,久久不散。
“浅浅,怎么了?”霍骁送完客回来,看见林浅浅脸色有些发白。
“霍骁。”林浅浅抬起头,眼神凝重,“马上派人,暗中跟着顾教授。一定要保护好他。”
“出什么事了?”霍骁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那把钥匙……”林浅浅刚要解释,突然一阵心悸,那种恐惧感再次袭来,比刚才更强烈,“他很害怕。有人在威胁他。”
霍骁二话不说,转身冲到窗边,对着楼下的警卫班打了个手势。
两个便衣警卫立刻骑上自行车,远远地跟在了顾教授那辆老式轿车后面。
两个小时后。
客厅里的电话铃突兀地响了起来。
霍骁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他放下电话,看向林浅浅,声音有些沉:“顾教授的车在跨海大桥爆胎了,车撞上了护栏。人已经送去医院抢救,生死未卜。”
林浅浅的手指猛地收紧,那把黄铜钥匙硌得掌心生疼。
“这是灭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