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在距离幼儿园还有两条街的路口猛地刹住,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一道黑色的痕迹。
霍骁推开车门,还没站稳就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我是霍骁。启动三级警戒方案。保卫处三小队,便衣分散进入星星幼儿园周边三个出入口,只许进不许出。记住,我们要抓活口。”
“是!”
耳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林浅浅此时已经从副驾驶冲了下来,脸色苍白,但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浅浅,你在外面盯着,我进去。”霍骁拦住她,眼神扫过周围那些看似平常的路人,“张叔,你带人在外面接应,如果有车强行冲卡,直接断轮胎。”
“明白。”张管家从后座下来,手里看似拿着个公文包,实则里面装着全套的干扰和监听设备。
幼儿园门口,保安正一脸愁容地拦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那男人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正指着保安的鼻子骂骂咧咧。
“我说是小宝舅舅就是舅舅!你们这破幼儿园还查户口不成?赶紧把孩子给我叫出来!”
霍骁大步走过去,一身常服却带着股逼人的煞气。他掏出证件在保安眼前一亮,然后直接扣住了那个花衬衫男人的手腕。
“我是孩子父亲。你说是舅舅?”
霍骁的手指猛地发力,那个壮汉竟然疼得脸色发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哎哟……轻、轻点……我是看你们没人接,好心帮忙……”
“好心帮忙?”霍骁冷笑一声,一把将他推给赶过来的便衣战士,“带回保卫处,查清身份。如果是冒充军属,按欺诈罪处理。”
处理完门口的闹剧,林浅浅已经冲进了园长室。
园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平时办事挺利索,今天却被这阵仗吓坏了。
“林女士,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人……”
“园长,现在没时间解释。”林浅浅打断她,直奔桌上的访客登记册,“今天的登记本给我看一眼。”
园长赶紧把本子递过来。
林浅浅快速翻到今天下午那一页。
“14:30,探视中班李小宝,关系:舅舅,签字……”
林浅浅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眉头紧锁。这字迹虽然刻意模仿了某种拙劣的笔体,但在起笔的勾画上,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秀气。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以前宋青青写过的购物清单,放在那个签名旁边。
笔迹鉴定她虽然不专业,但有些下意识的习惯是改不了的。比如“舅”字上面的那一撇,两边的起笔角度完全一致,都是微微向内扣的。
“是宋青青。”林浅浅把登记册递给赶进来的霍骁,“她来踩过点。或者是她找人来的。”
“封锁幼儿园。”霍骁看了一眼签名,立刻下令,“所有人原地不动,包括教职工。”
张管家带着设备走了进来,神色凝重:“霍营长,刚才我扫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频段。虽然很微弱,但在持续发射脉冲。”
“在哪儿?”
“根据定位,信号源在……游乐区的沙坑。”
三人快步走到幼儿园后院的游乐区。此时孩子们都被老师带回了教室,空荡荡的沙坑在夕阳下显得有些诡异。
霍骁给旁边的战士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人退后。他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匕首,小心翼翼地走进沙坑。
“浅浅,退后。”
林浅浅站在沙坑边缘,死死盯着霍骁脚下的位置。
突然,一阵强烈的心悸感袭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根针扎在了心脏上,伴随着一种即将爆炸的灼热感。
“别动!”
林浅浅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伸手猛地拽住了霍骁的衣袖,用力把他往身后一拉。
霍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力拽得向后踉跄了半步。
就在这一瞬间,霍骁刚才站立的位置下方,传来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
如果霍骁还在原地,这声脆响之后就是爆炸。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一声像是齿轮卡住的空转声,然后便没了动静。
霍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反拆装置的引爆器卡壳了。如果不是林浅浅那一拽,他此刻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有鬼。”
霍骁眼神一凛,迅速用匕首挑开表面的浮沙。
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露了出来。盒子上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旁边连着一根极细的绊线。
“诡雷。”霍骁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自制土炸弹,还好这批火药受潮了,撞针没劲儿。”
他小心地拆除了引信,把那个盒子拎了出来。
“这是信号发射器和炸弹的二合一装置。”张管家凑过来看了一眼,“一旦有人挖掘或者移动,就会立刻爆炸销毁证据。”
林浅浅此时才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她刚才那种心悸,是因为这个装置里蕴含的恶意——那是宋青青留下的情绪残留。那种恶毒的、想要同归于尽的疯狂。
她低下头,在沙坑边缘仔细寻找。
在刚才霍骁站立位置的侧面,有一块沙地稍微有些塌陷。
她走过去,蹲下身。
那里有一个半枚脚印。
很浅,但边缘清晰。是一双高跟鞋的印记。
鞋底的花纹很特别,中间有个小小的梅花形防滑块。
“沪产皮鞋,去年的新款。”林浅浅指着那个印记,声音发冷,“宋青青那天去参加宴会,穿的就是这一双。我记得那个梅花花纹,当时我还夸过别致。”
“她亲自来埋的。”霍骁站起身,目光锐利,“看来那个冒充舅舅的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监视器是她早就埋好的。”
“她就在附近。”林浅浅站起身,看着幼儿园外那片茂密的树林,“我能感觉到,她还在看着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