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映出王部长颓败的身影,曾经那个在会议上指点江山的一号人物,此刻正瘫坐在铁椅上,眼神浑浊。
霍骁收起记录本,并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是对着身旁的技术员点了点头:“东西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技术员手里托着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那个从王部长贴身口袋搜出的加密笔记本,“这老小子嘴硬得很,只说是私人日记,但这锁是军级加密锁,普通日记谁会用这个?”
“回去破解。”
两人走出审讯区,外面的走廊里站着张管家和林浅浅。
林浅浅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她把水递给霍骁:“怎么样?”
“还在负隅顽抗。”霍骁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干裂的嘴唇,“不过这笔记本是关键。只要能打开,他那张网就藏不住了。”
回到保卫处的技术科,气氛明显比刚才紧绷了许多。
破解师小李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红色的进度条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位置,疯狂报错。
“这密码有些古怪。”小李额头上渗出了汗,“不是常规的数字组合,更像是一种物理频率锁定。这笔记本里应该还有一层机械锁。”
“让开。”
林浅浅走上前。
她没有去碰键盘,而是伸出手,轻轻覆盖在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封面上。
指尖触碰的一瞬间,那种熟悉的电流感再次袭来。但这回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沉闷的、压抑的低频震动。那是王部长潜意识里的恐惧,也是这把锁的“心跳”。
“有三组动态码。”林浅浅闭上眼,声音极轻,“第一组是他在西院当参谋的年份,第二组是他儿子出国的日期……第三组,是一串毫无逻辑的乱码,但在震动频率上,和你哼的那首《军港之夜》是对得上的。”
小李愣了一下,飞快地输入。
“滴——”
清脆的电子音响起,屏幕上的红色瞬间转为绿色。
“开了!”
霍骁凑过去,只见屏幕上如同瀑布般刷出了数百个名字和账户信息。
“这就是那份‘清洗名单’?”霍骁指着其中一列,“不仅有地方上的,还有科研单位的……看来这案子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先把资料封存移交。”霍骁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这事得上报,这笔记本是铁证。”
处理完公事,三人回到家中。
已是深夜,屋里的灯光昏黄温暖。
林浅浅坐在书桌前,面前摆着那个已经解密的笔记本。虽然电子数据已经提取,但实物还是作为证物归还了一部分,等待进一步鉴定。
她一页页地翻看着,大多是一些琐碎的记录和账目,但在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突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夹层。
如果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封底纸张的厚度差异。
林浅浅找来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边缘。
一张泛黄的纸条滑落了出来。
纸条很薄,脆得像秋天的落叶。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组用铅笔潦草写下的经纬度坐标,后面跟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点,外面环绕着三条波浪线。
“这是……”林浅浅指尖轻颤。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意念波动猛地冲进了她的脑海。
不同于之前的愤怒或恐惧,这一次,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深深的眷恋,还有决绝的守护。
那是母亲留下的。
画面很模糊,像是一场沙尘暴。漫天的黄沙中,母亲穿着厚重的防辐射服,怀里死死护着一叠文件,跪倒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
“浅浅……如果有一天你能看到这个……去那里……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声音断断续续,但那个坐标,那个地点,却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在了林浅浅的意识里。
“浅浅?”
霍骁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见林浅浅脸色煞白地坐在那里,手里的纸条抖个不停,赶紧放下杯子走过去,“怎么了?看到什么了?”
“妈留下的。”
林浅浅抬起头,眼眶通红,但目光却异常坚定,“她在西北。她最后的研究,她在临终前想要保护的东西,就在这个坐标点上。”
“西北?”
霍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北纬38度,东经102度……这是西北的无人区,也就是以前的‘禁区’。”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张管家还没走,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加急文件。
“霍营长,林小姐。刚才我在核对那笔洗钱资金流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岔头。”张管家把文件摊在桌上,“那笔从幼儿园基建项目转出的款项,几经周转,最后并没有进入个人账户,而是汇入了一个西北某科研基地的物资采购账户。”
“那个科研基地……”霍骁指着纸条上的坐标,“就在这个位置?”
“对上了。”张管家沉声道,“而且,那个账户的负责人,二十年前登记的名字,正是夫人的代号——白梅。”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闭环了。
霍骁站直了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这就写报告。这事不能拖,必须申请去实地核查。”
“会有危险吗?”林浅浅看着霍骁。
“有危险,但必须要去。”霍骁握住她的手,“那是你妈用命换来的秘密,也是这帮人拼命想掩盖的真相。我们去,是为了把它彻底揭开。”
三天后,调令下来了。
霍骁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公函,递给了林浅浅。
“上级特批,以‘地质勘探科研协作’的名义,前往西北进行为期三个月的专项调研。我也去,负责安保工作。”
“三个月……”林浅浅看着窗外,仿佛已经看见了那片漫无边际的黄沙。
“收拾一下吧,浅浅。”霍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管是龙潭还是虎穴,这次,我们一起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