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长条形的会议桌两旁坐满了各部门的主管,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主位的林浅浅身上。
林浅浅将一份早已拟好的授权委托书推到了桌子中央。
“我要离开三个月,也许更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这期间,公司所有的运营决策权,移交给小赵。财务这块,依然由老李监管,重大资金支出需要我和霍骁的双重签字确认——虽然我人不在,但传真和网络还在,这都不成问题。”
坐在左侧的小赵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此刻却一脸严肃。他拿起那份委托书,手有些微微发抖。
“林总,这……这太突然了。西北那边……公司最近刚接了两个大单子,您这一走……”
“单子不会跑,人心也不会散。”林浅浅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这几个月,大家跟着我经历了不少事。公司能活下来,靠的是大家伙儿的努力。这回去西北,我是去处理一些家里的私事,也是为了给咱们以后的发展扫清障碍。”
她看向小赵:“小赵,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我失望。”
小赵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林总,您放心。只要我小赵在公司一天,这块牌子就倒不了!等您回来,咱们公司肯定比现在还红火!”
会议结束后,小赵追了出来。
“林总,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问。”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前几天我去探视那个宋青青的丈夫,就是那个帮着办假证的。他在牢里疯了,一直胡言乱语。”
林浅浅脚步一顿:“他说什么了?”
“他一直在喊‘荒漠禁区’、‘吃人的沙子’、‘铁箱子’之类的话。”小赵抓了抓头发,“后来听看守所的人说,他以前好像是个卡车司机,年轻时候跑过西北那条线。我就琢磨着,这事儿跟您要去的地方有没有关系?”
林浅浅心里一动。
荒漠禁区。
“知道了。这事别往外传。”林浅浅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好好看着公司。”
下午,林浅浅去了趟幼儿园。
虽然小宝已经被接回了家,暂时由霍骁的母亲照看,但离职手续还得办。
园长一脸惋惜地看着林浅浅递交的辞职信。
“林女士,您这真是……唉,可惜了。小宝这孩子聪明,您也是咱们家长委员会的骨干。这一走三个月……”
“是为了工作调研。”林浅浅笑着解释,“等回来,还得麻烦园长给留个名额。”
“那一定!一定!”
办完手续,林浅浅去了趟档案室。之前因为忙于处理绑架案的后遗症,有些东西一直没来得及细看。
她在查阅以前的教职工档案时,无意间翻开了一本相册。
那是二十年前,幼儿园组织的一次“爱国教育夏令营”的合影。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了,背景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滩,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的金属设施。
林浅浅的目光在第二排的一个身影上凝固了。
那是母亲。
年轻时的母亲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裤,剪着短发,笑容明媚。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正是小时候的自己。而在母亲的身后,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其中一个,竟然神似年轻时的张管家。
“这是……”
林浅浅把照片抽出来,翻到背面。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1983年西北科考队留念。谨以此行,献给未来的希望。”
原来,母亲当年真的去过那里。
回到大院时,天色已晚。
霍骁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两个巨大的行军包敞开着,里面塞满了各种装备:压缩饼干、水壶、急救包,还有一些看着就很专业的仪器。
“联系上了?”林浅浅走过去,拿起一个类似于盖格计数器的仪器摆弄着。
“联系上了。”霍骁头也没抬,正在检查一把信号枪,“西北军区接待处的人说,我们要去的那个区域,这几年一直被列为电磁异常区。常规通讯设备进去基本就废了,只能用短波电台。”
“电磁异常?”林浅浅皱眉,“是自然现象,还是人为的?”
“不知道。”霍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提醒我们,最好带上磁偏角修正仪,不然指南针都会失灵。”
就在这时,霍骁腰里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好的,明白了。我们尽快出发。”
挂了电话,霍骁转身看向林浅浅:“上级通知。我们的身份不仅仅是调研,还要协助当地的一个科研小组,去那个坐标点进行一次地质采样。那个科研小组已经在那边等了一周了,因为设备故障一直没法作业。”
“科研小组?”林浅浅问,“什么人?”
“不知道。说是保密级别很高。”霍骁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明天一早的火车。这一去,恐怕不会太太平。”
林浅浅看着那个沉甸甸的行军包,又看了看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
“太平就不去了。”她淡淡地说,“妈在那边等着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