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的人流熙熙攘攘。
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滚动着列车时刻表，广播里不停地播放着检票信息。
霍骁背着两个大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手提箱。林浅浅跟在他身后，手里只拿着一个小挎包。
“注意脚下。”霍骁回头提醒了一句。
两人随着人流挤进了候车大厅。
因为是长途列车，候车区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有扛着编织袋的民工，有抱着孩子的妇女，也有穿着西装革履的出差人员。
他们找了个稍微空旷的位置坐下。
霍骁放下包，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可疑人员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霍骁问。
“我不饿，你去买点水吧。”
霍骁刚走开没两步，一个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老人突然从旁边的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老人头发花白，乱蓬蓬的，脸上满是褶皱，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树枝当拐杖。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浅浅，或者说，盯着林浅浅放在腿上的那个手提箱。
那个箱子里，装着那张写有坐标的纸条。
“丫头。”
老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林浅浅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抓紧了箱子：“大爷，您叫我？”
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指着箱子的方向：“别去。那个坐标……会吃人。”
林浅浅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您说什么？什么吃人？”
老人浑浊的眼球转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浑浑噩噩，但嘴里依旧不停地念叨：“吃人……黄沙……铁鸟……都出不来……都出不来……”
这时候，霍骁买水回来了。他看见老人靠得那么近，立刻快步走过来，挡在林浅浅身前。
“大爷，您怎么了？需要帮忙吗？”霍骁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老人被霍骁一挡，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听不懂的方言。
霍骁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的目光扫过老人的衣领。
那件军大衣虽然破旧，但内衬里隐约露出了半截卡片。
那是工作证的一角。
霍骁眼神一凝，伸手想要去扶老人，借着动作看清了上面的字。
那是“西北第404观测站”的工作证，照片上的人年轻英俊，名字那一栏被污渍盖住了，只看得到职务：观测员。
“404……”霍骁心里咯噔一下。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霍骁的动作，猛地一缩脖子，把衣领翻好，转身就钻进了人群里。速度之快，根本不像是个腿脚不便的老人。
“霍骁……”林浅浅站起身。
“别追了。”霍骁摇了摇头，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他是个知情人。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真的不简单。”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热情的大嗓门。
“哎哟，这不是林老师吗？这是要出远门啊？”
是邻居王大妈。她手里提着一袋子刚买的烤馕，看见林浅浅两口子，立刻笑呵呵地凑了过来。
“王大妈。”林浅浅挤出一丝笑容，“是啊，去西北探探亲。”
“哎呀，那地方可苦啊。”王大妈把手里的一袋烤馕硬塞进霍骁手里，“拿着！刚出炉的，路上垫垫肚子。我家那口子以前就是跑那条线的。”
“您爱人也是跑西北的？”霍骁接过馕，顺势问道。
“是啊，那是二十年前了。”王大妈叹了口气，一脸的回忆，“那时候他是跟车拉物资的。我记得特清楚，有一回他回来，吓得脸都白了，说是在戈壁滩上看见了一队人马，要把好多好多铁箱子往地下埋。后来……后来就不让他跑了，说是涉及保密，他也再没提过。”
“铁箱子？”林浅浅抓住了重点，“什么样的铁箱子？”
“不知道啊，他说那是‘锁魂箱’，看一眼都要折寿。”王大妈摆摆手，“行了，不吓唬你们了。年轻人出去闯闯也好。快去检票吧，我看那边排队的人多了。”
告别了王大妈，两人拖着行李往检票口走。
“铁箱子，404观测站，吃人的坐标……”霍骁低声沉吟，“这趟浑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广播里响起了检票的提示音。
两人上了车，找到了软卧包厢。
把行李安顿好，列车缓缓启动。
“况且——况且——”
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来。
林浅浅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就在列车驶出市区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到手提箱里传来了一股异样的热度。
是那张纸条。
或者说，是她的“金手指”。
那种能量共鸣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她往西北方向走。
“霍骁。”
林浅浅按着胸口，那种感觉让她有些呼吸急促，“我感觉到了……它在叫我。”
霍骁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什么？”
“坐标点。那里有很强的能量波动。”林浅浅闭上眼，眉心微蹙，“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当初在医院感知到母亲情绪时的那种波动。但更强，更狂暴。”
就在这时，车厢里的广播突然响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紧接着播报员的声音传了出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本次列车即将进入西北风沙区。接到气象部门紧急通知，前方路段即将迎来强沙尘暴天气，列车可能会临时停车或减速，请您关好车窗，不要在车厢连接处逗留……”
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昏黄一片。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黄色的沙墙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霍骁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正在低声复印勘测方案的林浅浅，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这就是给我们的见面礼了。”
他拉上窗帘，挡住了那漫天的风沙，转身坐到了林浅浅对面。
“不管前面是什么，咱们一起扛。”
第35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