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风沙在凌晨的时候停了，沙漠的清晨冷得像冰窖。
林浅浅钻出帐篷的时候，看见霍骁正站在昨晚那个紫色闪光出现的地方，举着一个望远镜在观察。
“看出什么了吗？”
林浅浅走过去，递给他一杯热水。
“没有。”霍骁放下望远镜，接过水喝了一口，“沙地很平，没有任何痕迹。昨晚那道光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林浅浅拿出母亲的研究笔记，快速翻到了其中一页。
那是关于“地磁暴”的记录。
“你看这儿。”她指着笔记上的一行字，“‘当地磁暴发生时，大气中的电离层会发生剧烈变化，导致特定频率的光谱折射，通常表现为紫色或红色的闪光。这种现象往往伴随着地下强磁场的释放……’”
“所以昨晚那道光，不是人为的？”霍骁问。
“可能是自然现象，也可能是人为引发的自然现象。”林浅浅合上笔记，“妈的笔记里提到过，她们当年就是在寻找一种能够控制地磁场的方法。如果那个地方真的是一个实验基地，那昨晚的闪光很可能就是一种信号。”
“过去看看。”霍骁把空杯子塞回林浅浅手里，转身拿起工兵铲，“带上探测仪。”
两人沿着沙脊，向昨晚闪光的地方走去。
大概走了两公里。
突然，林浅浅手里的探测仪再次疯狂地叫了起来。
“滴滴滴滴——”
这次的读数比昨晚还要高。
“就在脚下！”林浅浅喊道。
霍骁立刻停下脚步，用脚尖踢了踢地面的沙子。
“沙层很薄。”
他蹲下身，用手抓了一把沙，下面的硬物露了出来。
不是水泥，是金属。
是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管道，横亘在沙丘之间，像是某种巨兽的脊骨。
“这是……”霍骁用铲子清理掉上面的浮沙，“通风管道？”
管道直径足有一米，上面布满了锈蚀的孔洞，显然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林浅浅伸手摸了摸那根管道。
冰凉，粗糙。
但在那一瞬间，一种奇异的震动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有声音。”
林浅浅贴着管道壁，闭上眼睛仔细听。
“嗡嗡嗡……”
那是极有规律的机械运转声。
“里面还在工作？”霍骁一脸难以置信，“这管道都锈成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在工作？”
“不是管道在工作，是管道连接的地方。”林浅浅睁开眼，“声音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顺着管道走，就能找到源头。”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沙堆后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
“谁？！”
霍骁反应极快，瞬间转身，枪口直指那个方向。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沙堆后面慢慢走了出来。
是那个在火车站见过的神秘老人。
他今天穿得更多了，几乎把整个人都裹在了一件破旧的羊皮袄里，头上戴着一顶甚至有些发霉的毡帽。
看见霍骁手里的枪，老人并没有害怕，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们，嘴唇哆嗦着。
“你们……不听劝……”
老人的声音依然沙哑，像是含着一口沙子，“这儿……不能待……会吃人的……”
“你是谁？”霍骁并没有放下枪，“为什么跟着我们？”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突然弯下腰，在地上捡起几颗石子。
他在沙地上快速地摆弄着。
几秒钟后，一个图案出现了。
一个圆圈，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叉，旁边是三个感叹号。
“‘危险速离’？”林浅浅认出了这个简易的警告符号，“你知道这下面是什么？”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恐惧：“铁鸟……铁箱子……都在下面……活着的人……出不来的……”
说完，他突然像是受惊的野兔一样，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向沙丘另一边跑去。
“站住！”
霍骁刚要追，却被林浅浅拉住了。
“别追了。”林浅浅看着老人消失的方向，“他是个疯子，但他知道些什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管道。”
她转身看向那根锈迹斑斑的管道，从背包里拿出一根长长的录音笔。
“霍骁，帮我把这上面的锈刮掉。”
霍骁用军刀刮开了管道壁上的一个洞口，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空间。
林浅浅把录音笔伸了进去，打开了录音模式。
耳机里传来了清晰的机械运转声。
“嗡嗡嗡……咔哒……嗡嗡嗡……”
声音很有节奏。
突然，一阵杂音混了进来。
那是人声。
虽然很模糊，但确实是人说话的声音。
林浅浅立刻按下了增强键。
“……实验体……第十八层……不稳定……注入……”
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但那几个关键词却让林浅浅心头猛地一跳。
“有人在下面说话。”林浅浅摘下耳机，脸色凝重，“而且提到了‘实验体’。”
“这下面真的是个基地。”霍骁沉声道，“而且还在运作。”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盖格计数器，对着管道口扫了一下。
“滋滋滋——”
计数器立刻发出了急促的报警声。
“辐射值超标三倍。”霍骁脸色一变，“难怪这地方不长草。这管道里往外喷辐射呢。”
“我们必须进去。”林浅浅看着霍骁，“妈的笔记里提到的真相，肯定就在下面。”
霍骁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套防化服：“穿上。不管下面有什么，咱们都得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