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条长长的金属走廊，两边是冰冷的岩壁，头顶是昏暗的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或者说是血腥味。
刚走出没多远，林浅浅突然停下了脚步。她猛地捂住头，身子摇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浅浅？怎么了？”霍骁赶紧扶住她。
“疼……”林浅浅咬着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好疼……腿……我的腿……”
“腿？你的腿怎么了？”霍骁紧张地就要去检查她的腿。
“不是我……”林浅浅颤抖着声音，眼神有些涣散，“是下面……下面有人。他们……腿断了……好绝望……好黑……”
霍骁立刻明白了。这是林浅浅的能力在作祟。在这个充满磁场和秘密的地方，她的感知能力被放大了。
“坚持住。”霍骁把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她一点支撑，“别去对抗它，试着忽略它。我们得往前走。”
林浅浅深吸几口气，强忍着脑海里那股剧烈的幻痛，点了点头：“我没事。走。”
两人沿着走廊继续深入。
霍骁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环境。他发现，每隔几米，岩壁上就会刻着一个箭头，箭头指向下方，旁边还标着数字。
“你看这个。”霍骁指着其中一个箭头，“这刻痕很深，而且手法很特别。跟你那个笔记本上的笔迹很像。”
林浅浅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经过岁月侵蚀，但那个箭头的起笔和收笔角度，确实和母亲的习惯一模一样。
“是妈留下的路标。”林浅浅心里一暖，“她在给我们指路。”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个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拉栓声。
“谁？！”
霍骁瞬间举起枪，将林浅浅挡在身后。
“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一个沙哑却有力的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端着一杆老式的猎枪，脸上有一道横贯鼻梁的伤疤，眼神锐利如鹰。
“巴特尔？”霍骁有些意外。来人正是那个在火车站出现过的神秘老人的同伴，也是这片矿区以前的老人。
巴特尔并没有放下枪，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林浅浅脸上。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外面那帮土匪没把你们宰了？”
“我有钥匙。”林浅浅指了指身后的路，“而且，我有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了那本母亲的研究笔记，翻到有签名的那一页。
巴特尔看了一眼那个签名，眼神瞬间变了。那种敌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这是素梅女士的字。”巴特尔缓缓放下了猎枪，声音低沉，“二十年了……没想到还有人能拿着这个信物找过来。”
“你认识我母亲？”林浅浅急切地问。
“认识。我是当年的向导，也是这里的守夜人。”巴特尔叹了口气，“素梅女士救过我的命。她让我守在这里，说总有一天会有人来。”
“下面现在还有多少人？”霍骁打断了他，“我们刚才进来的时候，浅浅感知到了痛苦。有人受伤了。”
“那是下面第三层的矿工。”巴特尔脸色一沉，“赵三爷这帮畜生，为了挖那种特殊的矿石，把以前的地质勘探队员和骗来的民工都关在下面干活。前几天出了事故，塌方了，埋了一批人。赵三爷不但不救，还把通道封了，怕事情闹大。”
林浅浅只觉得胸口发闷。那种感知到的剧痛，原来是真的。
“带路。”霍骁沉声道，“我们得去救人。”
“救？”巴特尔苦笑一声，“谈何容易。上面的补给被赵三爷断了，下面空气稀薄，吃的喝的都没了。我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我们必须试试。”林浅浅坚定地说，“既然妈把路标留到了这儿，就说明这里一定还有出路。”
三人沿着巴特尔指引的侧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避难所。
刚一进溶洞，林浅浅就感觉那种压抑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和恐惧感。
角落里缩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看见巴特尔带人进来，都惊恐地往后缩。
“别怕，是自己人。”巴特尔用蒙语说了几句。
那些人这才放松下来。
“这还有物资吗？”霍骁看了一眼四周。这里原本应该是个仓库，但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散落着一些包装袋。
“都被赵三爷洗劫了。”巴特尔踢了一脚地上的空箱子，“这帮强盗，把吃的喝的都拿走了，连急救药箱都没放过。”
林浅浅走到一个角落，蹲下身。地上有一个被丢弃的急救包，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倒空了，只剩下一卷绷带被踩在泥土里。
她伸手去捡那卷绷带。
就在指尖触碰到绷带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幻象再次袭来。
不是疼痛，而是愤怒。
一种被人背叛、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弃的愤怒。
“他们拿走了所有东西，除了水。”林浅浅猛地抬起头，“霍骁，那边的箱子底下，藏着水。”
她指着溶洞另一头一堆看似普通的乱石堆。
霍骁走过去，搬开那几块石头。果然，下面藏着一个用油布包着的水桶。
“这……”巴特尔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林浅浅站起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亮，“这是那个藏水的人留下的情绪。他很害怕，但他想给其他人留条活路。”
有了水，情况稍微好转了一些。
但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
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怎么回事？地震？”霍骁大喊。
“不！”巴特尔脸色大变，“是赵三爷！这疯子在炸通道！他想把我们都埋在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