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招待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
林浅浅拿着一条丝巾,在院子里散步。霍骁则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旁假装检查车辆。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拿着把大扫帚,在院子角落里费力地清扫着落叶。
那是哑叔。
他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动作迟缓,每挥一下扫帚都要喘几口气。
林浅浅假装在赏花,慢慢地挪到了哑叔附近。
就在她经过哑叔身边时,手里的丝巾“不小心”飘落,正好落在了哑叔的脚边。
“哎呀,真不小心。”林浅浅娇嗔了一句,弯腰去捡。
就在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最近时,林浅浅的金手指再次发动。
她感觉到,哑叔那浑浊的眼神背后,藏着一种极度强烈的焦灼。他的目光频频扫向院子西北角的一口枯井。
那里平时盖着一块石板,上面堆满了杂物。
哑叔弯腰帮林浅浅捡起丝巾,在递给她的一瞬间,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林浅浅的手背上快速比划了几下。
手指弯曲,三指朝下,再画个圈。
三更。井底。
林浅浅心头一跳。
就在这时,一个粗暴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老哑巴!让你扫地,你在这儿磨蹭什么!”
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他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根电棍,正是那个雇佣兵队长——眼镜蛇。
眼镜蛇一脚踹翻了哑叔身边的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撒了一地。
“给我舔干净!”眼镜蛇狞笑着,用电棍指着地上的垃圾。
哑叔浑身发抖,默默地跪在地上,开始捡拾那些垃圾。
林浅浅看着这一幕,拳头紧紧攥住。她刚要上前,就被霍骁一个眼神制止了。
霍骁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现在暴露,只会前功尽弃,还会害了哑叔。
林浅浅咬着牙,强忍着怒火,转身走开。
眼镜蛇看着林浅浅的背影,目光猥琐地扫视了一圈,然后转头对着哑叔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干完活滚蛋!今晚有行动,别碍手碍脚的!”
说完,他带着两个手下扬长而去。
霍骁趁着这功夫,已经不动声色地走到了西北角。
他假装在车旁擦汗,蹲下身子,仔细观察那口枯井。
井口的石板虽然盖着,但在边缘处,却发现了一根极细的黑色线缆。
那是军用电缆!
电缆一直延伸到地下,然后通向……观测站的方向!
霍骁心中了然。这口枯井,根本就是个伪装的入口,或者是电缆的维护通道。
他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从兜里掏出一把多功能钳,那是他随身携带的工具。
“咔嚓。”
电缆被悄无声息地剪断了。
就在电缆断裂的瞬间,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矿区。
“呜——呜——呜——”
紧接着,整个招待所,乃至矿区所有的探照灯瞬间熄灭。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快去检查发电机!”
院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黑暗中,霍骁迅速摸到了林浅浅身边。
“趁乱行动。”
两人借着夜色,悄悄摸回了哑叔所在的小屋。
哑叔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警报吓到了。
林浅浅打开手电筒,照向哑叔。
“哑叔,别怕。是我们。”
哑叔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林浅浅从包里掏出一支口红,借着微弱的光,在哑叔粗糙的掌心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标准的辐射标志。
哑叔看到那个标志的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他像是突然变了个人,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他迅速抓住了林浅浅的手,指了指屋里的那张破桌子,然后又指了指抽屉的夹层,最后做了一个“快跑”的手势。
“抽屉夹层?”林浅浅反应极快。
她立刻转身,拉开那个破旧的抽屉,摸索了一圈。果然,在抽屉底板的下面,有一个暗格。
她用力抠开暗格,里面躺着一本发黄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只能依稀辨认出“绝密”二字。
“拿到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搜!刚才有人剪断了电缆!就在这附近!”
是眼镜蛇的声音!
霍骁一把拉住林浅浅:“走窗户!”
两人翻身跳出窗户,借着夜色,猫着腰跑向自己的客房。
刚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浅浅心里一沉,手电筒的光芒扫向屋内。
只见他们的房间一片狼藉。衣柜的门大开着,他们藏在夹层里的那个便携式辐射检测仪已经不翼而飞。
而在床头柜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匕首的刀刃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匕首旁边,钉着一张纸条。
上面用红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不想死,就滚。*
霍骁走过去,拔下匕首,看了看上面的血迹。
“这不是我们的血。”霍骁眼神冰冷,“这是警告。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动过手脚了。”
林浅浅紧紧攥着那本从哑叔那里拿来的册子,手心全是冷汗。
“他们发现了检测仪,说明我们的伪装已经失效了。”林浅浅深吸一口气,“但他们没有直接抓人,而是选择警告,说明他们还没拿到确凿的证据,或者……他们在等那个‘买家’现身。”
“那个所谓的买家,可能就是今晚要来的人。”霍骁把手中的匕首插回刀鞘,“看来这招待所是住不下去了。咱们得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去哪?”
“仓库。”霍骁看了一眼窗外,“刚才我剪断电缆的时候发现,仓库那边有备用发电机。而且胖掌柜那里,应该还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还有。”林浅浅举起手中的小册子,“哑叔冒死藏起来的东西,肯定比那个检测仪更重要。咱们得找个地方好好看看。”
“走。”
霍骁吹灭了手电筒,两人像两道幽灵,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