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
整个招待所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叫在空旷的夜色里回荡。
霍骁撬开了备餐台后面的检修口。那是一个只有半米见方的黑洞，直通下面的通风管网。
“我先下。”
霍骁把战术手电咬在嘴里，双手撑住洞口边缘，像只灵活的壁虎一样滑了进去。
林浅浅紧随其后。
管道里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空气中充满了陈年的灰尘、铁锈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机油味。每爬一步，肘部和膝盖就会磕在坚硬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轻点。”霍骁在前面压低声音，“这管壁有回音。”
两人像两条蛇一样，在黑暗中无声地穿行。
爬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分岔口。
“左边还是右边？”林浅浅看着前面两条一模一样的管道，轻声问道。
“等等。”
霍骁停了下来，举起手电筒照向头顶的滤网。那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传感器，正闪着微弱的红光。
“震动警报。”霍骁冷哼一声，“赵三爷倒是挺舍得花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嚼得没味儿的口香糖——这是晚饭时嚼的，一直没吐。他把口香糖粘在传感器的震动簧片上，用力按实。
“这样能蒙混过关？”
“传感器是靠震动频率报警的。口香糖固化后会改变它的共振频率，短时间不会触发。”霍骁解释了一句，继续往前爬，“走右边。”
“不对。”林浅浅突然拉住了他的脚踝，“左边。”
“为什么？”
“蜂鸣声。”林浅浅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左边的管道里，传来的声音不对劲。那种……脚步声的震动频率，很重。”
霍骁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风声，什么也没听见。但他相信林浅浅的金手指。
“好，走左边。”
两人在管道里又爬了十分钟。越往前走，林浅浅心里的不安感就越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赤脚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停！”
林浅浅突然叫了一声。
霍骁立刻停下来，回头看她：“怎么了？”
“前面……有东西。”林浅浅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很危险的信号。”
霍骁举起手电筒，光束穿透前方的黑暗，照在了一段管壁上。
那里有一块明显的色差。原本灰色的铁皮上，涂着一层厚厚的黄漆，上面画着一个醒目的黑色三叶草标志。
“辐射残留？”霍骁脸色一变。
“不是强辐射，但是……”林浅浅从头发上取下一枚发夹，小心翼翼地在那块黄漆边缘刮了一下。
“呲——”
发夹尖端刚一触碰，就冒出了一股青烟。
“还在反应。”林浅浅看着发夹上沾染的一点点黑色碎屑，“这是某种活跃的放射性物质，虽然剂量小，但如果长时间暴露……”
“快走。”霍骁当机立断，“不能在这儿停留。”
就在这时，管道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眼镜蛇队长，这边的管路查过了，没人。”
“再去那边看看！三爷说了，那两个人肯定没跑远！”
是眼镜蛇的声音。
林浅浅心里一紧。他们就在这群人的正上方。
“往那个支管拐。”霍骁指了指旁边一个更窄的口子，“那边通向发电室。”
两人费劲地挤进了支管。这条管路更老，里面甚至还有废弃的电缆。
突然，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从下面传来。
“怎么回事？”眼镜蛇的声音变得有些暴躁，“哪来的水？”
霍骁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刚才经过发电室上方的时候，他顺手把一根老化的消防水带给划破了。
高压水流瞬间喷涌而出，直接冲垮了配电箱。
“滋滋滋——”
电火花四溅，整个地下区域的灯光瞬间熄灭，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叫喊声。
“漏水了！漏电了！快跑啊！”
“快去关阀门！”
趁着下面的混乱，霍骁和林浅浅加快速度，拼命往前爬。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排风扇的叶片缝隙里透进来的光。
霍骁爬到排风扇前，透过叶片往外看。
那是一间更衣室。一排排铁皮柜子立在墙边，长条木凳上散落着几件工作服。
“没人。”
霍骁用军刀卸下排风扇的螺丝，两人从管道里钻了出来，跳到了地上。
“哎哟！”
林浅浅刚一落地，还没站稳，就听到一声惊呼。
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站在更衣室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件背心，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是哑叔。
他看起来比白天还要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但当他看清林浅浅手里的那张金属碎屑时，眼神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