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叔死死盯着林浅浅手里的发夹，那个上面沾着黑色碎屑的发夹。
他突然扔下手里的背心，冲过来一把抓住林浅浅的手腕。
“老叔，是我们。”霍骁刚想阻拦，却发现哑叔并没有攻击的意思。
哑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弯曲的铁钉，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飞快地刻画起来。
“叮叮叮。”
声音急促而有力。
他在地上写了一个大大的“7”，然后画了一个等号，后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控制室。
“7等于控制室？”林浅浅轻声念道。
哑叔拼命点头，指着林浅浅手里的碎屑，又指了指地上的那个“7”。
“你是说，这个编号，对应的是控制室？”霍骁反应过来，“这碎屑上的编号？”
刚才林浅浅刮下来的碎屑上，确实隐约有一个“07”的字样。
哑叔又指了指通风管道的方向，然后双手比划了一个复杂的方形，接着指向更衣室深处的一排储物柜。
“他在说管网图。”林浅浅看着地上的符号，脑子里的蜂鸣声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破译某种密码，“所有的编号对应管道的分支。07号区域，就是控制室。”
霍骁立刻明白过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在客房床板下找到的半张矿区地图，又捡起地上几块碎石子，开始对照着地上的刻痕重新排列。
“如果这里是控制室……”霍骁快速摆弄着石子，“那我们刚才经过的主管道就是动脉，这条支管……”
不一会儿，一个简陋但清晰的管网图在地上显现出来。
“原来这下面是个迷宫。”霍骁指着其中一个点，“红姐画的那个焊死的出口，其实是个幌子。真正的出口在这里——垂直检修通道。”
就在这时，林浅浅耳边的蜂鸣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嗡——”
“有人来了！”林浅浅猛地抬头，“眼镜蛇！他带人搜到这儿了！”
更衣室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铁柜子被暴力拉开的撞击声。
“这里面没人吗？给我仔细搜！”
“在那边！排风扇怎么掉了？”
哑叔脸色大变，他一把拉起地上的石子，塞进嘴里嚼碎吞下去，然后指着更衣室最里面的那个排风扇。
“走！快走！”
哑叔用那种嘶哑的喉音拼命催促。
霍骁没有犹豫，抱起林浅浅就往里冲。
那个排风扇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垂直竖井。往上看，只有微弱的光亮；往下看，深不见底。
“这是通往哪里的？”林浅浅问。
“观测站。”哑叔含糊不清地说了三个字，然后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猛地插进了排风扇的转轴里，把叶片卡死，“我断后。”
“老叔，你跟我们一起走！”霍骁喊道。
“来不及了！”哑叔猛地推了霍骁一把，力气大得惊人，“你们是唯一能……能结束这一切的人！下去！”
更衣室的门被踹开了。
手电筒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了进来。
“在那儿！有人！”
“抓住他们！”
“快下！”霍骁把绳索套在管口的钢架上，先把林浅浅放了下去。
林浅浅顺着绳索急速下滑。那种失重感让她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滑下去的一瞬间，她看见哑叔正拿着那根铁棍，挡在排风扇口，面对着冲进来的眼镜蛇和一群打手。
“老东西，滚开！”眼镜蛇怒吼一声。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声音传来。
林浅浅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霍骁，我们一定要……”
“我知道。”霍骁紧紧握住绳索，跟着滑了下来，“我们一定不会让他的血白流。”
两人沿着垂直竖井下降了大约五十米。
脚下一震，落地了。
这里是一个更加阴冷、潮湿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机油和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观测站的检修层。”霍骁打开手电筒，照向四周。
墙壁上是一排排整齐的仪表盘，上面跳动着绿色的荧光数字。
就在他们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整个空间突然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
“呜——呜——呜——”
凄厉的警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所有出口已锁定。”
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头顶响起：
“检测到非法入侵。一级封锁程序启动。”
霍骁猛地回头，看着头顶那条垂下来的绳索，已经缩不回去了。上方的井口轰然关闭，最后一丝光亮被彻底隔绝。
“看来，我们真的被困住了。”霍骁握紧了手里的枪，目光投向了前方那扇紧闭的金属大门，“但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林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恐惧。
“走吧。妈就在这下面。”
第38单元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