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闭合的轰鸣声在头顶炸响，震得耳朵嗡嗡直叫。原本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光线彻底消失，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霍骁！”林浅浅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的衣角。
“我在。”霍骁的声音沉稳有力，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一束强光从战术手电里打出来，照亮了这狭窄逼仄的垂直竖井。
刚才情急之下，两人是顺着绳索滑下来的，但这竖井并不是直通底部的，在他们脚下两米处，是一个悬空的检修平台，而平台周围全是布满锈迹的管线。
“先落脚。”霍骁环顾四周，收起手电，换成了微弱的荧光棒，扔了下去。
借着绿莹莹的光，林浅浅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备用梯架”。那其实是一排焊在井壁上的生锈钢筋，看着摇摇欲坠，随时可能断裂。
“走这边。”林浅浅指了指井壁的一侧。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传来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滋——滋——”
那是绞盘在转动的声音，紧接着，那个刚刚锁死的井盖似乎正在被某种重型机械强行撬开。
“他们跟进来了。”霍骁脸色一沉，“眼镜蛇这帮人，装备比我们想的还要精良。”
他迅速掏出那把从赵三爷手下那里缴获的战术匕首，猛地插进了头顶井盖闭合处的缝隙里。这把匕首用的是特种合金，硬度极高。
“当！”
一声脆响，匕首死死卡在了齿轮之间。虽然挡不住太久，但至少能给上面的绞盘电机造成一点故障。
“快下！”
两人顺着井壁上的钢筋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刚踩上检修平台，林浅浅还没站稳，耳边那种尖锐的蜂鸣声陡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无数只蜜蜂在耳膜上疯狂撞击。
“别动！”她猛地拉住霍骁的胳膊。
“怎么了？”
“右边。”林浅浅指了指检修平台右侧的一条横向岔路，那里看起来像是个死胡同，被几块破烂的铁皮封死了，“这声音在告诉我，左边那条看起来宽敞的大路是陷阱。妈在这里留了记号。”
她走到平台边缘，借着荧光棒的光，在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墙壁上摸索着。
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刻痕，被厚厚的油泥覆盖着。林浅浅用指甲刮去油泥，露出了两个字母：L.S.
林素梅。
那是母亲的名字缩写。
“妈来过这儿。”林浅浅的手指颤抖了一下，“蜂鸣声转化成了震动，在指引我们往右边走。那里有路。”
头顶的井盖发出一声巨响，那把特种匕首终究没能挡住电机的力量，被崩飞了出去，深深地插进了霍骁脚边的铁板里。
“他们下来了！”
眼镜蛇狰狞的声音顺着竖井传了下来：“给我扔烟雾弹！把他们熏出来！”
几个圆滚滚的金属罐子顺着竖井扔了下来，砸在平台上发出“当当”的声响。紧接着，红色的烟雾喷涌而出，那种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林浅浅被呛得眼泪直流。
“捂住口鼻！”霍骁一把撕下哑叔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棉袄——哑叔在刚才的冲突中受了重伤，此刻正昏迷在角落里，这棉袄是他脱下来给哑叔盖着的。
霍骁将棉袄浸湿——旁边正好有一根破裂的水管——然后用力塞进了横向岔路的通风口。
“反向气流。”霍骁解释道，“这通风口虽然封死了，但里面还在抽风。棉袄堵住后，烟雾会被吸进去，但这边的气压会变低。”
他抱起昏迷的哑叔，一把拉住林浅浅：“进岔路！快！”
那条看起来是死胡同的岔路，在尽头竟然真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
三人艰难地钻了进去。
这其实是一条废弃的排风管道，里面狭窄得让人窒息，而且布满了蛛网和不明生物的尸体。
“快！前面有光！”林浅浅看到了尽头。
那里是一个铁门。
两人冲到门前，霍骁用力一拉。
纹丝不动。
“焊死了。”霍骁脸色难看，“看焊痕，是新焊的。这帮王八蛋早就封了这条路。”
此时，身后的烟雾顺着管道追了过来，眼镜蛇的脚步声也逼近了。
“这下完了。”林浅浅看着那扇焊死的铁门，绝望感油然而生。
但就在这时，她耳边的蜂鸣声突然变了。
不再是尖锐的报警，而是变成了一种有节奏的“咚、咚、咚”声。
那是震动的声音。
来自头顶。
“霍骁，上面！”林浅浅猛地抬头。
铁门的上方，有一块松动的盖板。而那种震动的声音，正从盖板后面传出来，像是有人在上面切割什么东西。
“有人想进来！”霍骁眼睛一亮，“或者是……这是唯一的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