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第三天,那个没有任何邮戳的牛皮纸信封被塞进了家门缝里。
林浅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那张照片。照片是黑白的,边缘有些泛黄,画面上是一片茂密的雨林,而在雨林的缝隙间,隐约露出一角白色的建筑屋顶,像是某种科研站。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的背面。那里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深深的、像是用刀尖刻出来的划痕。
就在这一瞬间,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蜂鸣声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不是来自眼前的东西,而是来自窗外。
“嗡——滋——”
这声音极轻,夹杂在窗外街道的嘈杂声中,就像是远处自行车的链条在缺油的情况下转动发出的摩擦声。
但在这摩擦声背后,林浅浅捕捉到了一丝急促的心跳频率。
“他在看我们。”
林浅浅突然抬起头,目光越过霍骁的肩膀,直直地投向窗外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街道,“送信人还没走远。他在那个电线杆后面,骑着一辆蓝色的自行车,左脚的鞋底缺了一块。”
霍骁正在擦拭那把刚刚保养好的军刺,闻言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你看清楚了?”
“听清楚了。”林浅浅放下照片,“他的呼吸很乱,很害怕,但他没有立刻走,他在等回音。或者是……在确认我们是不是收到了。”
霍骁把军刺插回腰后的刀鞘,起身走到窗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街道上车水马龙,但在左侧第三个电线杆的后面,确实停着一辆蓝色的二八大杠。一个穿着绿色邮递员制服的男人正蹲在地上假装系鞋带,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有点意思。”
霍骁冷笑一声,转身拉开了房门。
“你休息,我去送个‘回执’。”
霍骁下楼的速度极快。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了单元楼的垃圾道,翻过一道矮墙,直接切断了那个邮递员的退路。
那个邮递员正准备骑上车离开,突然感觉领口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旁边的绿化带里。
“啊!救命……”
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捂了回去。
霍骁把他按在树干上,单手搜身。很快,他在邮递员衣领的内侧缝线里,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小方块。
“这是什么?”霍骁两指夹住那个小方块,稍微用力一扯。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录音机,红灯还在闪烁。
“别……别杀我……”邮递员小刘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大哥,我就是个送信的,有人给了我两百块钱让我送这个……”
“谁给你的?”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是个戴着口罩帽子的男人,就在路口……”
霍骁没废话,从兜里掏出防风打火机,对着录音机露出的两根细导线烧了下去。
“滋啦——”
一股焦糊味冒起,录音机彻底报废。
“大哥,我真的……”小刘见霍骁还要动手,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金属烟盒,“这个!那个男人还让我把这个给你们,说如果你们问起来,就给这个。”
霍骁接过烟盒。这是一个很旧的铁皮烟盒,上面印着老式的牡丹花图案。
他并没有直接打开,而是拿着烟盒回到了楼上。
客厅里,林浅浅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
霍骁把烟盒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小心点。”
林浅浅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冰冷的金属盒盖。
就在接触的一刹那,她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画面很模糊,像是在一段摇晃的镜头里。她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
那只手修长、苍白,拿着这个烟盒,将其塞进了一个穿邮递员制服的口袋里。
而在那只手套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一个类似蛇头的纹身。
“白手套……”林浅浅睁开眼,眉头紧锁,“是一个戴白手套的男人。他给人的感觉很冷,像是一条蛇。”
“蝰蛇。”霍骁沉声道,“看来是老熟人露面了。”
他拿起烟盒,用力掰开。
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卷得很紧的纸条。
霍骁展开纸条,上面用打字机打着一串乱码般的文字,最后四个字是汉字:东风渡等。
“东风渡?那是城南的一个老渡口,早就废弃了。”霍骁看着纸条,“这是约我们在那儿见面?”
“是陷阱。”林浅浅说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霍骁把纸条揉成一团,“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走到桌边,拿起笔,在那张揉皱的纸条背面写下了几个字,然后重新铺平,故意放在了靠近窗户的茶几边缘。
“明天我们就去东风渡。”
霍骁故意提高了嗓门,对着窗户的方向说了一句。
林浅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在给那个还没死心的监视者听。
随后,霍骁重新拿起那张照片。
“真的线索,应该在这上面。”
林浅浅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茶水,缓缓浇在照片的背面。
茶水浸润了泛黄的相纸,原本空白的背面竟然慢慢浮现出了一些淡褐色的字迹。
这是以前间谍常用的显影手段,用淀粉碘酒写上去的字,遇到茶水中的单宁酸就会显形。
一行坐标慢慢浮现出来。
北纬25°19',东经101°32'。
“这是……”林浅浅看着那行坐标,“西南边境?”
“那是热带雨林。”霍骁看了一眼坐标,脸色凝重,“而且,是当年的无人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