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没有丝毫犹豫。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简易的潜水装置——其实就是一个能换气的面罩和一根长管子。这是他来之前特意准备的，以防万一。
“你在上面看着，我下去。”
霍骁把绳索绑在腰上，另一头系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潜入了那滚滚的黑水中。
水面浑浊不堪，能见度极低。
霍骁打开防水手电，光束在水中划出一道光路。
越往下潜，那种刺鼻的味道越重。
大概潜了四五米深，霍骁看见了一排锈迹斑斑的铁罐子。这些罐子大概有一米高，上面印着外文，大部分已经锈穿了，里面的液体正不断往外流。
霍骁伸出手，用军刀撬下了一个铁罐的碎片，然后又抓了一把底下的泥沙，装进了样品袋。
就在这时，他发现铁罐的后面，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边缘有人工开凿的痕迹，而且还有一些新鲜的刮痕。
显然，最近有人来过这里。
霍骁心里一凛，赶紧拉了拉绳子，示意林浅浅拉他上去。
刚一出水面，霍骁就摘下面罩，大口喘着粗气：“找到了。是一批八十年代的进口农药罐，剧毒。而且，下面有个洞，通往更深的地方。”
“洞？”林浅浅接过他手里的样品袋，“那肯定就是地宫的入口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锣声响了起来。
“当当当——！”
“抓坏人啊！有人投毒啦！”
紧接着，无数火把在树林里亮起，嘈杂的脚步声向这边涌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上画着奇怪花纹的男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铜铃，一边摇一边喊：“灾难降临了！是外乡人惹怒了山神！把他们抓起来，祭神！”
这是那个假巫师。
岩罕长老也来了，看着沸腾的泉水和满地的死鱼，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你们到底干了什么！”
“长老，这不是我们干的。”林浅浅大声说道，“这是水底那些铁罐子泄漏造成的！”
“胡说！”假巫师尖叫道，“圣泉里怎么会有铁罐子？分明是你们带来的毒药！快，把他们绑起来，扔进火坑！”
那些村民被煽动得情绪激动，举着火把就要冲上来。
“慢着！”
林浅浅突然从地上抓起一把刚才霍骁带上来的泥沙，还有那块铁皮碎片。
“这是证据！”她把铁皮举高，“这是外国人造的东西，上面有编号！长老，您见多识广，难道连这个都不认识吗？”
岩罕长老接过铁皮，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上面确实有一行模糊的洋文。
“这是……农药？”岩罕长老有些迟疑。
“没错。”林浅浅指着旁边的一株蕨类植物，“如果不信，可以试试。”
她把刚才取的水样往那株蕨类上一泼。
“滋滋——”
那原本翠绿的叶子瞬间枯萎，变黑，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水’。”林浅浅的声音冰冷，“现在它已经变成了毒水。如果不赶紧处理，整个寨子的地下水都会被污染，所有人都会死！”
假巫师见势不妙，眼珠一转，又要开口：“这是妖术！是她施了妖术……”
“够了！”
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背着猎枪的老猎人走了出来。
是波叔。
波叔是寨子里最有威望的老猎人，连长老都要让他三分。
波叔走到泉边，用手指沾了一点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大变：“是‘烂根水’！岩松那小子在后山种罂粟的时候就用过这玩意儿！但这浓度，比那个高出百倍不止！”
“岩松？”岩罕长老猛地转头看向假巫师，“岩松不是你的干儿子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假巫师脸色一白，往后退了两步：“长老，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波叔冷哼一声，“前两天我看见岩松的人往后山温室里搬东西，你是不是也参与了？”
“没！绝对没有！”
林浅浅看准时机，对霍骁使了个眼色。
“乡亲们！”林浅浅大声喊道，“这水虽然有毒，但还有救！只要我们做个过滤器，把毒质过滤掉，水就能变清！”
“真的能行？”玉儿有些迟疑地问。
“能行。”林浅浅点头，“拿芭蕉叶、木炭、细沙来，还有，给我一口大锅。”
半小时后。
一个简易的过滤装置架在了泉水边。
浑浊的黑水经过层层过滤，滴出来的水变得清澈透明。
林浅浅把清水倒在碗里，递给玉儿：“你妹妹不是皮肤溃烂吗？拿这个去洗洗。”
玉儿有些害怕，但还是接过了碗。她妹妹这几天身上长满了红疮，一直在流脓。
玉儿跑回去，给妹妹洗了洗。
奇迹发生了。
那些红疮竟然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不再流脓。
“好了！妹妹好了！”玉儿惊喜地跑回来，“真的有用！水变好了！”
村民们的态度瞬间发生了转变。他们看林浅浅和霍骁的眼神不再是敌意，而是感激。
“神医啊！这是神医！”
假巫师站在一旁，彻底慌了神。他趁着大家都在欢呼，悄悄往后退，想要溜走。
“想跑？”
霍骁一直盯着他呢。
就在假巫师转身的一瞬间，霍骁猛地拉动了之前悄悄布好的一根藤绳。
“嗖——！”
藤绳瞬间收紧，假巫师整个人被倒吊了起来，挂在了旁边的树枝上。
“啊！救命！”
几个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是一个铜铃法器，还有一个小本子。
霍骁走过去捡起来一看，那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账，全是和岩松的交易记录。
“长老，您看看这个。”霍骁把本子扔给岩罕长老。
岩罕长老翻开一看，气得胡子都在抖：“混账！真的是你！你把圣泉当成了排污口，帮岩松掩盖罪行！”
“把他绑起来！”波叔一声令下，几个壮汉冲上去，把假巫师捆了个结结实实。
“霍骁，干得漂亮。”林浅浅走过来，看着那沸腾的泉水，“现在，该去会会下面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