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寨子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岩罕长老带人还在下游拼命挖掘,暂时没有消息传回来。
霍骁把林浅浅安置在之前那间客房里,点了盏油灯。
林浅浅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块湿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青铜盒子。随着淤泥被擦去,盒子的真容显露出来,那种古朴的青铜色泽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神秘。
“这上面有纹路。”林浅浅指着盒盖的边缘,“你看,这些纹路不像是装饰。”
霍骁凑近看了看,那是些极其细微的线条,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被忽略。
“像是某种地图?”霍骁猜测。
林浅浅从旁边拿来一根炭笔——这是之前用来画宣传画的。她将一张薄纸铺在盒盖上,用炭笔轻轻在上面拓印。
随着炭笔的涂抹,那些凹凸不平的纹路显现出来。
“不对。”林浅浅皱起眉,“这线条太乱了,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就在这时,玉儿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
“林姐姐,你喝点水吧。”玉儿把水盆放下,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这是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张地图。”林浅浅随口应了一句,把手里那张拓印失败的纸团成一团,有些烦躁地扔在桌上。
也许是刚才洗手的时候沾了水,林浅浅的手指还有些湿润。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去摩挲盒盖上的纹路。
突然,她感觉指尖一烫。
那种烫并不是高温,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是生命体一样的温度。
“这盒子……是活的?”
林浅浅心中一惊,赶紧把刚才拓印的那张纸拿回来,放在油灯的火焰上方稍微烤了烤。
随着纸张温度升高,原本黑色的炭粉线条竟然开始变色,从黑色慢慢变成了深褐色,最后竟然显现出了一种清晰的蓝色线条。
“热敏反应!”霍骁惊呼,“这墨水里掺了特殊的东西。”
这一次,那张地图清晰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张等高线地图,线条蜿蜒曲折,最终指向了一个位置。
“后山瀑布。”霍骁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咱们刚来的时候路过的那个大瀑布。”
“东西在瀑布后面?”林浅浅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霍骁从背包里拿出了几本在地宫里顺手带出来的破旧本子。
“这是我在地宫角落里捡到的,全是德语写的实验日志。”霍骁翻开其中一本,“我看不懂德语,但这上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槽前。水槽里泡着那个青铜盒子。
而在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血脉验证失败,样本损毁。需寻找直系亲属。*
“直系亲属……”林浅浅心里咯噔一下,“他们是在找人开这个盒子?”
“而且他们失败了。”霍骁脸色一沉,“这意味着,他们可能抓过别的人来试。岩罕长老……”
“长老!”林浅浅猛地站起来,“如果这东西需要血脉,那他们会不会对长老不利?毕竟他是这一族的族长,也许那些人以为长老的血脉有用。”
“我去看看。”霍骁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带我去。”林浅浅坚持道,“波叔他们不是去找岩松了吗?我们也去瀑布那边看看。我有种预感,答案都在那儿。”
……
后山瀑布。
巨大的水幕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波叔带着几条猎犬早就到了。
“霍小哥,林小姐!”波叔看着他们过来,有些焦急,“这几条狗不知道怎么了,对着瀑布一直叫,就是不肯进去。”
林浅浅走上前。还没靠近瀑布,那股铺天盖地的水汽就扑面而来。
她闭上眼,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植物共情……”
这一次,她感知到的不是植物的快乐,而是一种极度的厌恶。
那是生长在瀑布后方岩壁上的苔藓的情绪。它们在尖叫,在抗拒一种气味。
“化学药剂。”林浅浅捂着鼻子,“瀑布后面有化学药剂的味道。”
“走。”霍骁一马当先,拨开瀑布的水帘,钻了进去。
林浅浅和波叔紧随其后。
瀑布后面别有洞天,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而在溶洞的深处,竟然摆放着一排排生锈的铁架子,还有几个摔碎在地上的玻璃烧杯。
“真的有人在这里做过实验。”波叔啧啧称奇。
霍骁打开手电筒,在溶洞里搜索着。
“浅浅,你看地上。”霍骁指着溶洞中央的一块空地。
那里有一块明显被翻动过的泥土。
林浅浅走过去,蹲下身。她拿出那个青铜盒子,对照着刚才那张热敏地图。
地图上的终点,就在这里。
“挖。”林浅浅低声说。
波叔立刻掏出随身带的工兵铲,开始挖掘。
没挖多深,铲子就碰到了一个硬物。
“有了!”
波叔兴奋地把上面的土扒开,露出了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箱子。
林浅浅的心跳瞬间加速。
她颤抖着手,解开了油布上的绳索。
箱子盖弹开。
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只有一本泛黄的日记本,静静地躺在防潮棉里。
林浅浅拿起日记本,翻开。
这是母亲的字迹。
比起之前那本残缺的笔记,这本日记要完整得多。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段话,墨迹很深,显然是下笔时用了很大的力气:
*“他们永远也找不到真正的种子库。那不仅仅是植物,那是这片土地的基因密码。唯有林氏血脉能开启真正的种子库。如果你看到了这本日记,浅浅,那就是你的使命。”*
“林氏血脉……”林浅浅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实验者失败的原因。因为他们没有林家的血。
“霍骁,刀。”林浅浅伸出手。
霍骁没有犹豫,把军刀递给她。
林浅浅握紧刀柄,在自己的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浅浅,你干什么?”波叔吓了一跳。
“试试就知道了。”
林浅浅忍着痛,将流血的手指按在了那个青铜盒子的凹槽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