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那种特有的冷硬感顺着鼻腔直冲脑门，将林浅浅从昏睡中唤醒。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天花板，旁边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霍骁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听到动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水果刀，把刚削好的苹果递了过去，想了想又收回手，转身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挑了个橘子。
“吃个橘子，开胃。医生说你胃里全是药味，得缓缓。”
林浅浅接过橘子，指尖触碰到那粗糙的果皮，冰凉的温度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低头剥开橘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橘络。
不知为何，看着那白色的网状纹路，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指尖刚触碰到橘络，一股尖锐的灼痛感瞬间从接触点炸开。
“嘶——”
林浅浅手一抖，橘子滚落在被单上。
“怎么了？烫到了？”霍骁猛地凑近，一把抓住她的手查看。
林浅浅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并没有伤口，但那一瞬间的痛感是如此真实。更让她心惊的是，就在刚才触碰的一刹那，脑海中闪过了一个画面——那只戴着手套的手，手腕上露出的半截黑色图腾，竟然与橘络的纹理诡异地重合了。
那是黑曼巴的纹身。
“没……没事。”林浅浅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来，“可能是神经还有点敏感。”
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个橘子拿走，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藏着一双审视的眼睛。
“林同志，醒了？我是审查组的老吴。”男人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腔，“关于这次任务中出现的能量失控现象，还需要你详细说明一下。特别是那个种子盒，据特警队长汇报，它当时发出了绿光？”
霍骁站起来，挡在林浅浅身前，语气冷淡：“老吴同志，这次任务涉及最高军事机密，具体的能量波动数据已经封存入档。关于细节，您需要去查阅绝密档案，而不是来问我刚做完手术的妻子。”
老吴推了推眼镜，目光透过镜片扫过霍骁：“霍营长，组织审查是为了安全。最近境外势力渗透严重，任何异常情况都不能放过。林同志体内的能量反应，很难让人不联想到生化武器。”
“那是救命的药。”霍骁的声音沉了下来，“如果你没有更高级别的授权，请回吧。”
老吴笑了笑，没再纠缠，只是合上本子：“好吧，那我就不打扰林同志休息了。不过种子移交的文件，还是需要尽快签署。”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端着输液盘走了进来。
“该换药了。”护士小张的声音很轻，眼神却有些闪躲。
老吴看了护士一眼，点点头出去了。
护士小张走到床边，熟练地换上新的输液瓶。在调整输液管的时候，她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床头柜上的病历本，甚至多停留了两秒。
林浅浅半眯着眼，看似虚弱无力，实则一直盯着小张的手。
突然，她发现了端倪。
在小张那洁白的护士服袖口边缘，沾着一点极不起眼的暗红色泥土。
那种红，带着一种特殊的腥味——那是安全屋附近特有的红壤，混着那种化学污染物的味道。
林浅浅的心猛地一跳。安全屋的位置是绝密，这护士怎么会有那里的泥土？
“护士，这药是不是有点凉？”林浅浅突然捂着肚子，眉头紧皱，“哎哟……我有点想吐……”
“忍一下，这药有点刺激性。”小张有些慌乱，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就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林浅浅假装干呕，身体前倾，另一只手迅速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
等小张回过神来的时候，林浅浅已经躺回了床上，一脸虚弱地喘着气。
“麻烦你了……”
小张有些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端着托盘匆匆离开。
门刚关上，林浅浅立刻坐了起来，调出刚才偷偷拨打的号码。那是母亲日记里记载的一个内部验证号码，据说直通最高首长警卫室。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背景音里有着清晰的电话接转声，“军区总机值班员，请讲。”
林浅浅松了一口气，迅速挂断电话。
果然。那个号码是真实的，也是安全的。
但如果护士有问题，老吴有问题，那这个病房里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没过多久，老吴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林同志，身体好点了吧？这是种子移交的确认单，签个字，剩下的手续我们去办。”老吴把文件和一支钢笔递过来。
林浅浅接过文件，目光落在落款处的签字栏上。
那是老吴的签名。
笔迹遒劲有力，但在收笔的钩提处，带着一种特殊的习惯性顿挫。
林浅浅的脑海里闪过黑曼巴那封密信上的笔迹。那个收件人的名字，也是这样的顿挫。
像。太像了。
“怎么？手没力气？”老吴见她迟迟不落笔，催促道，“这只是一份移交证明，证明你完成了任务。”
“不。”林浅浅捂着额头，声音有些虚弱，“老吴同志，我头有点晕，看不清字。这文件这么重要，能不能……等我精神好点再签？”
老吴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笑容：“行，那你好好休息。但这文件必须压在这，等你好了立刻签。”
他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压在枕头下面。
林浅浅看着那露出的一角文件，心里警铃大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