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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算的是功名,你们咋把龙脉当韭菜割了?

钦差携“斩仙令”离山三日后,密室里连烛火都静得发沉。

陈平安盘坐在青石地上,膝头摊着一块龟甲残片——千面叟临死前塞进他手里的东西,边缘锯齿嶙峋,像被巨兽啃过一口。

这玩意儿他早翻过七八遍,只当是老骗子留下的障眼法,直到今晨小幡用喙尖在甲背轻轻一叩,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痕才应声绽开,露出底下暗刻的纹路:九道蜿蜒如龙脊的弧线,首尾相衔,环抱一点朱砂未褪的星标——正正对准大胤皇城地脉中枢“承天井”。

他指尖悬在纹路上方,没碰,只屏息凝神,心念微动:【推演‘龙脊九转图’与当前王朝气运之关联】。

视野右下角幽光一闪,猩红弹窗猝然炸出——

【检测到高阶气运封锁|层级:国运级·龙脉锚定态】

【因果值预扣:-8000(超限预警)】

【建议规避接触|重复提示将触发自动屏蔽协议】

陈平安盯着那行“规避”,忽然低笑一声,笑声干哑,却带着点久违的、街头混混式的痞气:“想让我躲?”他拇指抹过龟甲裂口,指腹蹭着那点朱砂星标,声音轻得像自语,又重得像砸钉,“那他们干脆别来抓我。”

话音未落,密室门被撞开一条缝。

岳临川立在门外,肩头还沾着未掸净的雪沫,手里攥着一卷裹着黑绸的密信,信角浸着暗红泥印——那是大胤内廷独有的“朱砂封泥”,遇水不化,见光即灼。

“京中八百里加急。”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地上,“圣旨已下:七日内,赴京与国师玄真子同台论命。胜者,掌钦天监,统御天下卜筮;败者……”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斩首弃市,曝尸三日。”

陈平安没伸手接信。

他只是慢慢合上龟甲,将它贴着胸口收进怀里。

那点朱砂星标隔着粗布衣料,烫得他心口一跳。

当晚,洛曦瑶没回琼华宫驿馆。

她守在天机阁藏经楼最底层的“灰册库”,油灯燃尽三盏,竹简堆成小山。

凌晨寅时,她提笔落墨,将《三笔成阵法》拆解、稀释、去灵根、削符文、掺俚语,最后定名《穷鬼翻身诀》,附注一行小楷:“非修者可习,唯心诚者得验。”

次日天未亮,三十名弟子已扮作货郎、游医、说书人,背着竹筐潜入周边七镇三十六村。

他们在灶台边教人画圈,在碾盘上教人默念,在晒谷场上教孩童踮脚朝东喊三声:“我也能当官!”

辰时初,三百里炊烟齐升,袅袅如祷。

陈平安站在摘星台最高处,袖中系统界面无声浮起——

【信仰值+1】

【+1】

数字细密如雨,持续跳动,不疾不徐,却稳得令人心慌。

他盯着那串“+1”,良久,忽然抬手挠了挠耳后,哑声嘀咕:“这玩意儿……还能充值?”

入京路上,队伍走得极慢。

不是因为谨慎,而是因为“意外”来得太勤——第三日暴雨突至,山道塌方,巨石滚落仅差三步便砸中车辕;第五日野猪群疯冲官道,獠牙直撞马腿,却被一头反向撞进泥潭的同类绊倒;第七夜毒蛇盘踞树杈,正欲俯冲,忽被一只惊飞的夜枭撞散阵型,全数坠入溪流。

每次危机前,小幡必振翅示警,羽尖所指,总与系统提示的“最优路径”严丝合缝。

第八日午,陈平安故意偏离那条被标注为“安全”的山径,抄近走松林小道。

半刻钟后,山洪咆哮而至,浊浪掀翻两辆辎重车,泥浆裹着断枝横冲直撞,差一线便吞没他的坐骑。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喘着粗气,从怀中掏出龟甲,指尖发烫,心念再起:【目标:如何让追兵自己摔进粪坑】。

十秒寂静。

系统光晕流转,数据奔涌,最终凝成一行字——

【因果值+50】

远处田埂上,两声凄厉惨叫撕破山风。

陈平安望着那行数字,慢慢眯起眼。

原来不是运气。

是有人替他踩了坑,有人替他挡了雷,有人替他……把霉运,一勺一勺,舀进了自己碗里。

他抬手,轻轻抚过小幡焦黑剥落的左翼,声音很轻,却不再发虚:“下次,别光指路。”

小幡歪头看他,羽尖微颤,似懂非懂。

马车继续前行。

暮色四合时,京城轮廓终于浮现在地平线上。

朱雀门巍峨如铁,城楼灯笼次第亮起,像一排排睁不开的眼。

陈平安掀开车帘,望了许久,忽然解下腰间那枚从不离身的旧铜钱——正面“永昌通宝”,背面“半仙亲授”,是他最早摆摊时亲手刻的。

他掂了掂,松手。

铜钱旋转着坠入护城河,涟漪一圈圈漾开,映着满城灯火,也映着他自己模糊晃动的影子。

他转身,扯下外袍,露出里面粗布短打,又从袖中摸出半截炭笔,在脸上随意抹了两道灰痕。

然后,他跳下车,没走正门,只顺着城墙根最暗的阴影,往西市最破、最脏、最没人愿去的那条窄巷,一步步走去。

巷子尽头,一盏油灯将熄未熄,灯下支着个歪斜卦摊。

摊主是个老瞎子,铁算盘搁在膝头,手指枯瘦如柴,正一下一下,拨着空珠。

陈平安在他对面坐下,没说话,只把右手腕,轻轻搭在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木案上。

老瞎子的手,忽然停了。

铁算盘珠子“嗒”地一声,落回原位。

他枯槁的五指缓缓覆上陈平安的脉门,指尖冰凉,却在触到皮肤的刹那——

浑身剧震。

夜风卷着西市巷口的腐叶与陈年油垢味,钻进陈平安的衣领。

他腕骨还残留着老瞎子指尖那阵刺骨的寒——不是阴气,不是邪祟,是某种被抽干了所有血肉、只剩纯粹敬畏的颤栗。

那枯手覆上来的一瞬,他后颈汗毛倒竖,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异常命格接触|因果扰动等级↑↑↑|警告:检测到‘司命残印’共鸣】。

他没点开详情,只死死盯着自己搭在案上的右手——掌心纹路明明还是那副被铜钱磨出茧、被炭笔涂花的俗人手相,可老瞎子却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

“您才是真正的司命之人!”

老瞎子已双膝砸地,额头抵着青砖缝里钻出的半截狗尾巴草,声音嘶哑如砂纸刮过锈铁,“我算了一辈子命数……昨夜梦见铜钱长出眼睛——它说,新天机已降人间。”

陈平安喉结动了动,想笑,舌尖却泛起铁锈味。

他摸出一枚银角子,“叮”一声压在案角,起身欲走。

衣袖却被攥住。

那只手枯瘦得能数清每根指骨,却像铁钳般纹丝不动。

“大人,”老瞎子仰起脸,空洞的眼窝直直“望”向他眉心,“龙脉有眼,它在看你。”

陈平安猛地回头。

巷口那尊供土地公的破香炉里,青烟本该散作游丝,此刻却骤然凝滞、扭曲、拉长——一缕、两缕、七缕……最终拧成一只竖瞳形状,瞳仁幽黑,虹膜泛着青铜锈色的冷光,静静悬在三尺高的半空,瞳孔深处,隐约映出他此刻绷紧的下颌线。

他没逃。

只是慢慢松开攥紧的左手,任那枚刚摸出来的旧铜钱滑进袖袋。

——原来不是他在推演因果。

是因果,正借他的手,重新校准自己的刻度。

次日辰时,朱雀门内,丹陛如霜。

陈平安穿着洗得发白的靛青布衫,站在钦天监石阶下,仰头看玄真子。

国师白袍染着未干的血渍,指尖掐诀时,指节泛出青灰裂痕,七星幡垂落的流苏正一滴、一滴坠着暗金血珠,在九龙柱基座上烫出细小焦痕。

皇帝端坐蟠龙金椅,目光沉如古井,不怒而威。

“今科状元归属。”

圣旨宣罢,满殿寂然。

陈平安袖中指尖微蜷。

他本打算随口诌个名字——譬如“王富贵”,再补句“此人今日午时必踩狗屎,三步之内遇贵人”,糊弄过去。

可系统光幕猝然炸亮:

【目标锁定失败|检测到龙脉意志深度干预|判定为‘主权级因果封锁’】

【强制启动信仰值对冲协议|当前储备:+12,487】

【提示:愿力非万能,但足够撬动一道缝隙】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间竹筒——里面装的不是签,是昨夜洛曦瑶亲手抄的三百份《穷鬼翻身诀》。

“诸位!”他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宫墙回响,“状元不是天上掉的,是人争出来的!来,跟我念——”

他摊开竹简,墨迹未干:“放牛娃萧砚舟,必中!”

起初只有角落几个卖糖糕的老妪茫然张嘴。

接着是扫地太监,是捧香宫女,是廊下侍卫……

声音由稀疏到稠密,由迟疑到笃定,最后汇成一股滚烫的潮,撞在承天殿的飞檐斗拱上,又反弹回来,震得琉璃瓦簌簌轻颤。

陈平安闭上眼。

系统光幕瀑布般刷新:

【信仰值抵消压制|龙脉锚定态松动0.3%】

【因果链重构中……】

【目标输入确认:让最不该中的人,答出考官梦中策论】

他睁开眼,唇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句耳语,却清晰送入每个人耳中:

“萧砚舟。”

满殿哗然如沸水掀盖——

边陲牧童?昨日才补录入场?

可没人看见,陈平安垂在身侧的左手,正缓缓收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听见自己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稳得不像话。

而远处贡院方向,晨钟尚未敲响第三声。

(考试结束铃响,主考官颤抖着捧出一份答卷——策论内容竟与他昨夜梦中构想一字不差,而考生姓名赫然是“萧砚舟”。

满殿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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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龙

云中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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