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霍骁去打热水了,病房里只剩下林浅浅一个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戴着大檐帽的身影溜了进来。
是之前那个送信的邮递员小刘。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脸色苍白,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林……林小姐。”小刘压低声音,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字条,塞进林浅浅手里,“这是……这是我偷看到的。那个寄信给黑曼巴的人,信封上的邮戳……是军区大院的。”
“什么?”林浅浅心里一惊。
“我认得那个邮戳!我是送那一区的!”小刘咽了口唾沫,“他们……他们在找那个种子盒。他们说……只有那个盒子能解那个毒……”
“谁在找?”
“不知道……但我看见那个开黑色奥迪车的人了……他经常出入政委办公室……”
小刘刚说完,走廊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小刘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跑,却差点撞在门框上。
就在这时,两个巡逻的警卫正好路过,看见鬼鬼祟祟的小刘,立刻上前把他架住了。
“干什么的!”
“我……我是来送……送花的……”小刘结结巴巴地解释。
“深更半夜送什么花!带走!”
看着小刘被拖走,林浅浅攥紧了手里的字条。军区大院……政委……
她必须查清楚。
第二天一早,霍骁扶着林浅浅去做复检。
路过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林浅浅借口去洗手间,实则绕到了档案室门口。档案室的门锁是老式的,虽然有人看守,但此时正好是交接班时间,里面没人。
她用发簪轻轻拨弄了几下锁芯。
“咔哒。”
门开了。
她闪身进去,迅速关上门。
档案柜密密麻麻。她直奔“高级干部体检报告”那一栏。
找到了。
*姓名:赵刚(政委)。*
她翻开报告,目光锁定在血型一栏。
*AB型Rh阴性。*
林浅浅的手指有些颤抖。她想起了黑曼巴那封密信。信封上虽然没写名字,但在封口处,沾着一滴干涸的血迹——那是当时黑曼巴处理伤口时蹭上去的。
她在安全屋的那份分析报告里看到过,那滴血的化验结果就是AB型Rh阴性。
熊猫血。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迅速合上档案,原样放回,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刚回到病房,霍骁就黑着脸走了进来。
“怎么了?”林浅浅看出他脸色不对。
“调令。”霍骁把一张纸拍在桌子上,“即刻返京。说是上面要亲自听取汇报。”
“谁签发的?”
“政委。”霍骁指着落款处的红色印章,“你看这个章。”
林浅浅凑近一看。那印章的边缘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像是磕碰过的痕迹。
她脑海里再次闪过那封密信上的印章痕迹。
一模一样。
“这是个圈套。”林浅浅低声说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他们急着要那个种子盒,也急着要我们的命。”
“我知道。”霍骁冷笑一声,“想动我的人,也得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我们要走。”
“对。但要走得让他们放心。”
林浅浅拿起昨晚老吴留下的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桌上的一瓶墨水。
“霍骁,把你的钢笔给我。”
霍骁递过去。
林浅浅拔开笔盖,故作镇定地在文件上签字。就在笔尖触碰到纸面的一瞬间,她的手猛地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墨水瓶。
“哗啦——”
墨水泼洒出来,瞬间染黑了整个签名区,甚至流得满桌子都是。
“哎呀!”林浅浅惊呼一声,一脸歉意,“对不起……我手滑了……”
老吴闻声冲了进来,看着一片狼藉的桌子,脸都绿了:“这……这……”
“实在不好意思,老吴同志。”林浅浅一脸无辜,“这字也没法签了。要不……等回了北京,我再补办手续?”
老吴气得直喘粗气,但看着那份已经废了的文件,也只能咬着牙点点头:“好!回北京再算账!”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浅浅趁霍骁不注意,将母亲留下的那把石钥藏进了发髻里。那是最后一把钥匙,绝不能丢。
“给。”
霍骁突然走过来,把一样东西塞进她的手心。
那是一把掌心大小的特制军刀,刀柄是哑光的,刀刃藏在指虎里,既能防身又能切割。
“贴身带着。”霍骁低声说,“路上不准离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