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指着脑门,老赵那张严肃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刚才的威风劲儿荡然无存。
“你……你干什么?把枪放下!这是列车,不是战场!”老赵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都在抖。
“是不是战场,你说了不算。”霍骁一步步逼近,“叫你们随车的医生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从隔壁车厢挤了过来。
“我是随车医生老孙,怎么了?谁病了?”老孙看起来一脸和气,额头上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用看病人。”霍骁用枪指了指地上的饭菜,“验这个。”
老孙愣了一下,蹲下身,拿出一根试纸在饭菜汤里蘸了蘸。
“这……这就是普通的剩饭剩菜,可能有点不新鲜,吃了会拉肚子,但不至于……”老孙站起来,一边擦手一边解释。
“是吗?”
林浅浅突然开口。她扶着椅背站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锐利。
她指着老孙白大褂的左侧口袋:“那你口袋里的那个药瓶,为什么一直往外渗味道?比这饭菜的味道还要恶心十倍。”
老孙下意识地捂住口袋,往后退了一步:“这是我的私人用药!你少管闲事!”
“搜。”霍骁一声令下,旁边的特警队员——实际上是他在车站临时联络的接应兄弟,虽然没穿制服,但动作极其利落。
那人上前一步,直接从老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褐色的小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这是什么?”霍骁把瓶子举到灯光下。里面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紫色。
“这……这是降压药……”老孙还在狡辩。
“降压药需要装在避光瓶里,还带着一股苦杏仁味?”林浅浅冷笑一声,“这是神经毒素胶囊溶解后的残液。你刚才趁乱把这东西滴进了那几盒特定的饭里,对吧?”
老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我……我不知道……是他们给我的……”
“谁给你的?”
“我……”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送餐的陈默突然动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直指老孙的后心。
“没用的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砰!”
枪声在狭窄的车厢里炸响。
但倒下的不是老孙。
陈默手里的枪被打飞了,手腕上多了一个血洞。
霍骁手中的枪还在冒着青烟。
而在枪响的前一秒,霍骁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不锈钢餐刀,在那电光火石之间,餐刀飞掷而出,虽然没伤到人,却精准地打在了陈默的手腕上,为他的射击创造了机会。
“啊——!”陈默捂着手腕惨叫一声。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乘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把他绑起来!”霍骁吼道。
两个特警冲上去,将陈默按在地上五花大绑。
老赵整个人都傻了,瘫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列车长,不想死就听指挥。”霍骁一把拉起老赵,“现在开始,这列车归我接管。所有餐车人员,全部到硬座车厢集中看管,不许带任何东西!”
列车继续在夜色中疾驰。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林浅浅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她借口去洗把脸,走到了车厢连接处。
刚才的剧烈运动让她有些气喘。她靠在冰冷的车门上,伸出手,掌心贴在连接处的铁板上。
那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感知力再次涌动。
但这次,她感觉到的不是单纯的植物情绪。
在车厢底部的某个隐蔽角落,一个金属箱里,无数微小的生命正在疯狂繁殖。
那是细菌,因高温和辐射而异常兴奋的细菌。
而那个金属箱的周围,连接着复杂的线路。
“炸弹……”
林浅浅猛地睁开眼。
这炸弹不是靠定时,也不是靠遥控,而是靠温度和压力。一旦列车减速或者刹车,箱内的压力变化就会引爆。
“不能让他们停车。”林浅浅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车厢猛地一震。
“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车厢剧烈摇晃,行李架上的包裹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有人在拉紧急制动!
列车在荒野中强行刹车,巨大的惯性把毫无防备的乘客甩得东倒西歪。
林浅浅死死抓住门把手,才没有被甩出去。
“不好!”
她感应到了那个金属箱里的温度瞬间飙升。
必须阻止它。
但此刻,她根本没有时间跑过去拆除。
情急之下,她猛地扑向车窗。
“我要出去……”她喃喃自语,身体却并没有真的跳窗,而是在扑倒的一瞬间,指尖无意中划过了窗框的缝隙。
那里有一颗微小的、不起眼的草籽。
那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进来的野草种子。
在指尖触碰到草籽的一瞬间,林浅浅体内的能量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了出去。
“长……给我长……”
她在心里默念。
那种能量顺着铁轨、顺着车架,瞬间传递到了制动系统。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是死死咬合在一起的制动齿轮之间,突然长出了无数坚韧的藤蔓和野草。这些植物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疯狂地缠绕、填满了齿轮间的每一丝空隙。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制动闸瓦被强行撑开了。
失去动力的列车在滑行了几百米后,缓缓停了下来,并没有发生爆炸。
林浅浅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隐隐泛着一丝不自然的红光,很快又消失了。
车厢里一片狼藉。
“都在原位别动!”霍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谁拉的制动闸?!”
没人回答。
就在这时,那个被绑住的陈默突然挣脱了一只手。他不知道怎么弄断了绳索,猛地从地上窜起来,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小梅。
“都别过来!”
陈默手里多了一把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死死抵在小梅的脖子上。小梅吓得脸色惨白,连叫都不敢叫。
“把枪放下!不然我杀了她!”陈默吼道,眼睛通红。
霍骁举起枪,却不敢扣动扳机。
“陈默,你跑不掉的。”霍骁冷声说道,“周围都是我的人。”
“那我就拉个垫背的!”陈默狞笑着,刀尖划破了小梅的皮肤,渗出一丝血迹。
“别动!”林浅浅突然喊道。
她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端着那个刚才被踢翻的热水桶。那是列车员用来泡茶的,里面是满满一桶滚烫的开水。
“我……我害怕……”林浅浅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脚步踉跄,“别杀她……”
“滚开!臭女人!”陈默不耐烦地吼道。
就在这一瞬间,林浅浅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前倾。
“啊!”
随着她的惊呼,手中的热水桶脱手飞出,泼洒出一条滚烫的水龙。
“哗啦!”
滚水不偏不倚,正好泼在陈默和小梅之间。陈默被烫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去捂脸。
小梅趁机挣脱,扑倒在一边。
“砰!”
霍骁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子弹击中了陈默的肩膀,他再次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而在陈默倒地的一瞬间,他的衣领被扯开,后颈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皮肤。
那上面,赫然纹着一个狰狞的图案。
深渊的图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