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被迫停在了一片荒野之中。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车厢里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陈默被死死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毯。霍骁蹲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张从陈默鞋底搜出来的照片——那是林浅浅母亲的照片。
“说，这照片哪来的？”霍骁的声音冰冷。
陈默疼得满脸冷汗，却突然狞笑起来。
“首长，您觉得这重要吗？”他喘着粗气，眼神狂热，“您以为你们能跑得掉？那张西北调令，本来就是为您准备的葬礼请柬。不管去西北，还是回京城，结局都一样。”
“是吗？”霍骁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那就看看谁先死。”
林浅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刮刀。她蹲下身，不顾陈默恶心的眼神，用力在他鞋底的夹层里刮了刮。
一团红色的粘土出现在刀尖上。
“这土……”林浅浅眯起眼睛，“和之前那封匿名信纸张里夹带的残留物一模一样。陈默，你也是那边的人？”
陈默闭上了眼睛，不说话。
这时候，老赵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脸色有些难看。
“霍……霍长官。”老赵推了推眼镜，把笔记本递过来，“这是刚才我在列车长室找到的出车记录。你看这个。”
霍骁接过一看。
记录上显示，这趟列车的餐车工作人员，在发车前两小时，突然接到了‘军区后勤处’的通知，进行了临时更换。原本的老班底全都被换了下来，换上了一批新人。
也就是说，这整列车，从厨师到乘务员，甚至随车医生，很可能都是被安排好的。
“好大一盘棋。”霍骁合上本子，转头看向窗外，“看来政委的渗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就在这时，霍骁腰间的电台突然响了。
“滋滋……滋滋……”
那是加密频道的讯号。
霍骁按下接听键。
“霍骁，立即处决林浅浅，这是命令！”
扬声器里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声音。那声音极像政委的声音，连那种特有的官僚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霍骁看了一眼林浅浅，正要说话，林浅浅却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她闭着眼，似乎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滋滋……电流声……还有一个……尾音……”
林浅浅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冰冷。
“不是政委。”
“什么？”霍骁一愣。
“声音很像，但在‘处决’两个字说完后的尾音里，带着一丝很轻的方言口音。”林浅浅盯着电台，“那是闽南语系的倒装句习惯。政委是北方人，不会有这种口音。”
“那是谁？”
“是那个一直在幕后的人。”林浅浅深吸一口气，“他们在用变声器，或者是模仿秀。”
突然，林浅浅身体一晃，猛地弯下腰。
“咳！”
一口鲜血喷在了车厢地板上。
那血不是红色的，而是带着一种淡淡的金色光泽。
“浅浅！”
霍骁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她。
林浅浅只觉得体内仿佛有一团火在烧，那是之前催生植物时消耗过度的反噬。而且，这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霍骁一把扯开她的衣领，想要检查她的心跳。
在那白皙的锁骨下方，胸口的位置，竟然浮现出了一片淡金色的脉络。
那脉络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植物的根须，在皮肤下缓缓蠕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霍骁的手指有些颤抖。
“金手指……反噬……”林浅浅虚弱地抓住霍骁的手，“我好像……控制不住它了……”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耳边充斥着无数嘈杂的声音——植物的尖叫、大地的哀鸣，还有那个深渊图腾里传来的黑暗低语。
霍骁一把将她抱起，冲着老赵吼道：“有没有安静的地方？快！”
“有……软卧……那边……”
“带路！”
霍骁抱着林浅浅冲向软卧车厢，心里却像压了一块巨石。
调令是陷阱，列车是死局，而现在，林浅浅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
第46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