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霍骁感觉怀里的人烫得吓人,那温度不像是在发烧,倒像是抱住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迅速脱下身上的作战服,里头的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但他顾不上这些,直接用厚重的军大衣将林浅浅整个人裹了个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小脸。
“浅浅,听得见吗?”
没有回应。
林浅浅紧闭着双眼,眉头痛苦地锁在一起。最让人心惊的是,在她胸口的衣领下方,那片淡金色的脉络正随着心脏的跳动忽明忽暗,像是在皮肤下流淌着岩浆。
霍骁深吸一口气,猛地转头看向车厢另一头。
那里站着几个不知所措的列车员和乘警,显然被刚才的枪声和这一连串的变故吓懵了。
“都出去!”霍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把这节车厢封死,谁也不许进来,也不许往里看。这是军事机密,谁敢多看一眼,我就当他泄密处理!”
“是……是!”老赵虽然腿还在抖,但到底是个老列车长,知道轻重。他立刻指挥着其他人把门关上,并亲自站在门口守着。
车厢里只剩下霍骁、昏迷的林浅浅,还有那个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的陈默。
“嘿嘿……嘿嘿嘿……”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突兀地响起。
陈默虽然被反剪着双手,脸上还带着血污,但眼神却异常亢奋。他死死盯着被军大衣裹住的林浅浅,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刺激的景象。
“烧起来了吧?啊?是不是感觉血液都在沸腾?”陈默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声音尖锐刺耳,“组织早就料到了……那东西不是凡人能碰的。她是钥匙……也是祭品!那金色的纹路,就是献祭的契约!”
“闭嘴。”
霍骁连头都没回,随手抄起桌上那条刚才用来擦桌子的湿毛巾,猛地塞进了陈默的嘴里。
“唔——!唔唔——!”
陈默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霍骁这一下极重,几乎把他的腮帮子都要撑破了,那是真的不想让他再发出一点声音,也是怕他咬舌自尽。
处理完这个疯子,霍骁转身回到林浅浅身边。
他从急救箱里翻出一根橡胶止血带,这通常是用来止血的,但他此刻别无选择。
“浅浅,别怕,我让你疼一下。”
霍骁抓起林浅浅纤细的左臂,在那金色脉络蔓延到了肩膀的位置,狠狠地扎紧了止血带。
这种物理阻断的方法对于这种诡异的能量反噬来说,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随着止血带的收紧,林浅浅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神奇的是,那股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的金色纹路,竟然在止血带的阻隔下停住了。它们像是被拦腰截断的河流,开始在手臂处盘旋、聚集,最后慢慢变得暗淡,逐渐消退回了胸腔的位置。
虽然胸口的灼热依旧,但至少那种要把整个人点燃的趋势被遏制住了。
“呼……”
霍骁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眉骨滴落。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浅浅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在看到霍骁的一瞬间,立刻聚焦了起来。
“水……”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霍骁立刻拧开保温杯,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了两口。
喝完水,林浅浅并没有休息,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目光越过霍骁的肩膀,死死盯着地上的陈默——或者说,盯着陈默脚上那双沾满泥污的军靴。
“地图……”林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他……他的鞋……”
霍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他没有丝毫迟疑,一把抓过陈默的脚,将军靴扒了下来。
陈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吼声。
霍骁抽出军刀,割开靴子的橡胶底,又挑开了厚实的鞋垫。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密封胶卷,静静地躺在夹层里。
霍骁将胶卷拿在手里,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放大镜。
“这是……”
胶卷上是一张缩微照片。虽然很小,但线条清晰。那是一张地下建筑的结构图,密密麻麻的标注全是德语和俄语,而在图纸的右下角,赫然印着西北某军事基地的地理坐标。
“那是深渊的老巢。”林浅浅靠在椅背上,虚弱地说道,“他们要把你调去西北……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受审。那是陷阱,这图纸就是证据。”
霍骁看着那张图,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好,很好。”他冷笑一声,将胶卷收进贴身口袋,“既然他们把路都铺好了,那我就去走一遭。”
就在这时,列车缓缓启动了。
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再次响起,车身开始震动。
林浅浅猛地抓住了霍骁的手腕,手指用力得发白。
“三号包厢……”她盯着车厢连接处的方向,脸色骤变,“有人在用同频电台!就在隔壁!”
“在这?”
霍骁眼神一凛,拔腿就往车厢连接处冲去。
他甚至没时间走正门,直接拔枪对着门锁就是一枪。
“砰!”
门被踹开。
狭小的三号包厢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凌乱的床铺,上面的被褥还残留着被人坐过的褶皱。霍骁冲进去摸了一把座椅,椅背上甚至还带着体温。
“刚走。”
霍骁看向窗外。列车正在加速,黑漆漆的夜色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刚从车窗翻出去,顺着车厢连接处的踏板逃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