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追到？”
林浅浅看着霍骁空着手回来，脸色并不意外。
“跑了，这小子对列车结构比我还熟。”霍骁关上三号包厢的门，转身回到林浅浅身边，“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老赵！”
老赵应声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那本列车日志。
“霍长官，您吩咐。”
“把列车通讯记录调给我看，特别是刚才五分钟内的所有进出信号。”霍骁言简意赅。
老赵不敢怠慢，迅速翻动记录本：“刚才……刚才三号包厢确实有过一次接入请求，不过因为没权限，被总机拒绝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这上面记录了一个频率波段，很奇怪，不是咱们铁路系统的，倒像是……像是军方的加密频段。”
霍骁接过本子，看了一眼那串数字。
“这是旧式步话机的频段。”霍骁转头看向林浅浅，“你能听出来吗？”
林浅浅闭着眼，回忆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电流声。
“滴……滴滴……滴……”
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
“三短，一长，然后是重复的‘清除’。”林浅浅睁开眼，“摩斯密码。他们在发信号——‘清除失败，启动备用方案’。”
“备用方案？”
就在这时，守在门口的小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不好了！他……他怎么了？！”
霍骁猛地回头。
只见被堵住嘴的陈默，此刻身体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那原本还算正常的瞳孔已经扩散到了边缘。
“该死！”
霍骁几步冲过去，捏开陈默的下颌。
一股刺鼻的杏仁味扑面而来。
陈默藏在臼齿里的氰化物胶囊已经被咬破了。
霍骁的手停在半空中，终究是慢了一步。这种剧毒，一旦发作就是神仙难救。
“想死成全你。”霍骁松开手，看着陈默渐渐停止了呼吸，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不过你这一死，倒是坐实了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灭口。”林浅浅的声音传来，“他们怕陈默泄密。但这也就意味着，那个‘备用方案’，已经在进行了。”
她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桌边翻看那一堆被老赵带来的采购单据。
“霍骁，看这里。”她指着一张皱巴巴的单子，“这是餐车这两天的采购记录。上面写着额外申购了十公斤柠檬酸。”
“柠檬酸？”霍骁皱眉，“这不是做饮料用的吗？”
“平时是，但在特定条件下，它可以作为一种中和剂。”林浅浅眼神锐利，“柠檬酸可以中和碱性的神经毒素。那个老孙给下的毒，如果是某种特定成分的神经毒剂，那么这批柠檬酸就是用来掩盖毒源气味的，或者是用来事后销毁残留证据的。”
“冷藏库。”霍骁瞬间明白了，“去买柠檬酸的人，肯定在冷藏库。”
“我和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这。”霍骁按住她，“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事。”林浅浅推开他的手，眼神坚定，“我有预感，那个逃跑的人还会回来。他在找这个。”
她指了指霍骁胸口的胶卷。
霍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老赵，给你个任务。把你那台大功率广播电台搬到这节车厢来，架设好天线。我要干扰全车的短波信号。”
“是！”老赵二话不说，背起工具箱就跑。
几分钟后，老赵气喘吁吁地搬来了一台老式的军用电台。这是他以前在部队留下的老古董，一直放在列车长室当备用通讯。
霍骁熟练地接线、调试。
“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笼罩了整列火车。所有的收音机、对讲机全部变成了噪音。
“干扰开启。”霍骁说道。
就在这时，林浅浅猛地按住了霍骁正在调试频率的手腕。
“等等！别动！”
她侧着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细微的声音。
“东南方向……有一束微弱的应答波……是从地面上传来的。”林浅浅的声音有些颤抖，“那个频率……我听过！那是……那是政委办公室的专属呼号！”
“什么？”霍骁脸色大变，“他在地面上跟着我们？”
“不，这是远程信号中继。”林浅浅猛地看向窗外，“他们在用伪装的信号源，试图骗过我们的追踪。”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分析信号的时候，车厢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黑暗降临。
“小心！”霍骁反应极快，一把将林浅浅护在怀里，背靠着墙壁。
“滋滋……”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此时却异常清晰。
有人在靠近。
林浅浅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带着恶意的气流在向她袭来。对方的目标很明确——那个胶卷。
“左边！三步！”
林浅浅低喝一声。
几乎同时，她手里那支早已准备好的钢笔，准确无误地向着左侧黑暗中的虚影扎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黑暗。
紧接着，灯光重新亮起。
一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男人正捂着手背，鲜血直流。钢笔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背，贯穿了皮肉。
而在他的手腕处，袖口因为挣扎滑落，露出了一块黑色的腕表。
表盘内侧，那个深渊的图腾，狰狞可怖。
“果然是你。”霍骁一脚踹在那个男人心窝上，将他踹翻在地，“刚才在冷藏库没抓到你，现在倒送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