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教授带着白手套,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提取着老赵手指上的血样和地上的泥土。
几分钟后,他站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
“霍营长,林同志。”李教授声音沉稳,“血迹里的成分很复杂,除了正常的血液,还混合了高浓度的氧化铁红——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红土颜料。这种红土,只有西北荒漠的特定区域才有。”
“和陈默鞋底带回来的样本比,完全一致。”林浅浅补充道,“这是铁证。”
老赵面如死灰,彻底瘫软在地。
审讯室里,老赵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我就是嫉妒霍营长……我想报复他……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我老婆没关系!”
“一个人?”林浅浅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张巨大的报表,甩在他面前,“老赵,你看看这上面的采购量。过去一年,你们印刷厂光是硝酸铵的采购量,就超过了前三年的总和。这些易燃易爆品,你说是用来干什么的?难道是用来擦机器的吗?”
“硝酸铵遇热会爆炸,遇水会分解。这些分量,足够把咱们整个军区送上天的。”霍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在抖,“你还敢说是个人的恩怨?这是恐怖袭击!”
老赵被这一声吼吓得哆嗦了一下,终于崩溃了:“我……我是被逼的……是他们逼我的……”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个代号……叫‘深渊’……”老赵哭丧着脸,“他们给我写信,给我寄钱,威胁我如果不配合,就杀了我全家……”
就在这时,审讯室外传来一阵喧哗。
王婶被带了进来,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账本,那是她趁乱跑回家想去销毁的。
“不用烧了。”林浅浅看着她,“那个账本夹页里,藏着你最宝贵的东西吧?”
王婶浑身一震,惊恐地看着林浅浅。
林浅浅走过去,从她怀里抽出账本,翻到中间的夹页,轻轻一撕。
一张剪成深渊图腾纹样的剪纸掉了下来。
那是用军用作战地图剪成的。
“用地图剪纸,用来做印章和信物。”林浅浅捡起那张剪纸,“王主任,您的手工活真不错,可惜用错了地方。”
霍骁接过剪纸,眼神更加冷厉:“通讯记录我们也查了。每周三晚上,你都会往农机站打一个电话。那个号码,表面上是农机站,实际上是西北基地的通讯中转线。”
证据链闭合了。
物证、人证、通讯记录、化学成分分析。
王婶看着眼前的一切,终于放弃了抵抗。她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卷发散了下来,显得格外狼狈。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
两名宪兵走上前,给王婶和老赵戴上了手铐。
押解车停在门口。
临上车前,林浅浅突然叫住了王婶。
“王主任。”
王婶木然地转过头。
林浅浅从口袋里掏出一管护手霜,塞进王婶的手里。
“西北那边的沙漠气候干燥,您这手常年做家务,不保养容易裂口子。”林浅浅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地扎在王婶心上。
王婶看着手里的护手霜,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你……你知道?”
“我知道。”林浅浅淡淡地说,“我知道你们要去哪里,我也知道那里等着你们的是什么。这本账本,只是个开始。那个组织,不会因为你们被抓就停止。但只要我在一天,你们就别想把脏水泼进这个大院。”
王婶的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攥着那管护手霜,指甲缝里残留的那点红色粘土粉末,因为汗水而变得泥泞不堪。
那是她最后的掩护,也是她罪行的铁证。
“我对不起大家……”王婶终于哭出了声,那是彻底崩溃后的绝望。
车门关上,押解车缓缓驶离。
林浅浅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霍骁走过来,把一件军大衣披在她肩上:“结束了?”
“不。”林浅浅抬头看向西北方向,那里是下一场风暴的中心,“这只是个开始。大院里的根虽然拔了,但地下的网还在。那个深渊,正在等着我们。”
“那就去把它填了。”霍骁握紧了她的手。
第47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