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静一静。”
周副部长敲了敲话筒，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原本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端起酒杯，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仅是庆祝工程竣工，更是为了表彰我们的一等功臣——霍骁同志。”
周部长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霍骁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霍骁同志年轻有为，战功赫赫。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作为军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诚。有些事情，哪怕是过去了很多年，我们也绝不能姑息。”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霍骁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周副部长挥了挥手，秦秘书立刻捧着一个文件夹走了上来。
“这是刚刚从旧档案室找到的一份材料。”周副部长接过文件夹，打开，举在手里，“上面清楚地记载，在1981年，曾有人私自倒卖军用图纸，获利巨大。而签字的人……”
他猛地指向霍骁。
“就是霍骁的父亲，霍震山！而霍骁，显然也脱不了干系！”
全场哗然。
“周副部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霍骁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我父亲一生清白，这是什么狗屁证据？”
“是不是证据，大家看看不就知道了？”周副部长冷笑一声，将文件狠狠地拍在桌子上，“秦秘书，念！”
秦秘书战战兢兢地拿起文件，刚要开口，林浅浅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等等！”
她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手中的红酒杯“失手”飞了出去。
“啪！”
红酒杯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周副部长面前的桌子上，瞬间粉碎。
深红色的酒液四溅，大半都泼在了那份所谓的“绝密文件”上。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林浅浅一脸惊慌，手忙脚乱地掏出手帕去擦，结果越擦越脏。
“干什么你！没长眼睛吗？！”周副部长气急败坏地推开她，“这可是铁证！”
“对不起，周副部长，我太紧张了……”林浅浅一边道歉，一边看似无意地用沾满红酒的手指，在文件的空白处飞快地划过。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有黑色字迹的文件上，在红酒（其实是枇杷提取液）的浸染下，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了一行行蓝色的数字。
那些数字密密麻麻，像是某种账目。
“这……这是什么？”旁边一位眼尖的老军官惊呼出声。
周副部长愣住了。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蓝色的数字正是他这些年私下交易的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甚至连海外账户的账号都赫然在列。
“这不可能！”周副部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文件……这文件……”
秦秘书见状不妙，疯了一样冲上来：“这是假文件！这是陷害！快把文件给我！”
他伸手就要去抢夺那张纸。
林浅浅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秦秘书扑了个空，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撞在了桌子上。
“刺啦——”
一声裂帛般的脆响。
林浅浅旗袍的裙摆勾住了桌角，猛地向下一扯。
原本盖在桌子上的丝绒桌布被整个扯了下来。
“咣当！”
桌布下，一个黑色的微型录音机滚落出来，红灯还在闪烁，显然正在录音。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坐在主位一直未发一言的老将军，此刻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是录音机？”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霍骁几步上前，捡起那个录音机，直接按下了播放键。
“滋滋……”
一阵电流声后，周副部长那阴沉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这次一定要把霍骁搞死，那个项目不能让他知道。账目都做好了假账，到时候全推到他那个死鬼老爹身上……”
“周副部长，这声音，听着耳熟吗？”霍骁举着录音机，一步步逼近。
周副部长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这不是我！这是合成的！这是技术手段！”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突然，他猛地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砰！”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一块尖锐的碎片弹起来，正好切断了吊灯上那根摇摇欲坠的链条。
“哗啦——！”
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向下一沉，并没有完全掉下来，而是悬挂在半空中晃荡。
就在这剧烈的震动中，一个信封从吊灯的夹层里掉了下来。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老将军的怀里。
老将军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原件。
“周昌河，”老将军看着文件上的署名，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传来，“你还有什么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