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周昌河——也就是周副部长，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椅子上。他看着老将军手中的文件，眼神空洞，像是一只被抽干了精气的死鱼。
老将军翻开文件，眉头紧锁。
“这文件……”老将军指着页脚的一处淡淡的水渍，“上面有金色的痕迹？”
林浅浅走上前，看了一眼。
那是她昨夜处理文件时，不小心沾染上的枇杷膏混合了金色血液留下的印记。这种印记极难伪造，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显现。
“首长，这是母亲留给我的记号。”林浅浅声音平静，“为了防止被掉包。”
老将军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好一个母女连心。”
霍骁此时站了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一直贴身携带的军功章，放在了桌子上。
“首长，周副部长说我父亲倒卖图纸。但这枚勋章，是我父亲在1981年那次边境冲突中，为了掩护战友撤退，身负重伤后获得的。”
他指着勋章背后的刻字。
“日期是1981年8月。而周副部长所说的倒卖图纸时间，是1981年7月。如果那时候我父亲已经在倒卖图纸，他又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后为了国家拼命？”
这是一个明显的逻辑漏洞，也是周昌河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最大的破绽。
“更何况，”霍骁举起那份从吊灯上掉落的真文件，“这份文件上清楚地记录了真正的倒卖者，正是周昌河自己！”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周昌河面如死灰，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凄厉而疯狂。
“成王败寇……成王败寇啊！”
秦秘书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看着被卫兵包围的现场，又看向周昌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不关我的事！都是周部长逼我的！是他让我做的！”
秦秘书哭喊着，突然脱口而出：“这都是为了‘深海项目’！为了那个该死的项目！”
“深海项目？”
老将军眼神一凛：“你说什么？深海项目？”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听周部长提过……”秦秘书哆嗦着，突然脸色一变。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嘴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呃……呃……”
紧接着，一股白沫从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有人下毒！”霍骁大喝一声，冲上去想要扣住秦秘书的喉咙。
但已经晚了。
秦秘书翻着白眼，整个人抽搐了几下，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没了气息。
“该死，灭口手段这么快。”霍骁咬着牙，看着地上的尸体。
林浅浅走上前，蹲下身。
“让我看看。”
她伸出手，触碰到了秦秘书衬衫上的一颗纽扣。
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带着辐射感的情绪记忆冲进了她的大脑。
那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狂风呼啸，漫天的黄沙。
在黄沙的尽头，有一座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基地。基地里，巨大的雷达正在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低频嗡鸣。
那种嗡鸣声，和她在军区大院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而基地的入口处，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西北第404基地*。
这就是“深海项目”所在地，也是周昌河背后真正的主使者藏身的地方。
林浅浅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西北……404基地……”她低声说道，“秦秘书去过那里。那里有强烈的辐射，还有……声波武器。”
霍骁一把扶住她：“找到了？”
“找到了。”
就在这时，两名卫兵走上前，架起已经瘫软的周昌河。
“带走！”老将军一声令下。
周昌河被拖走时，死死地盯着林浅浅，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林浅浅没有理会他。她弯下腰，捡起刚才周昌河摔碎酒杯时溅落在地的一块玻璃碎片。
水晶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她将碎片举到眼前，透过玻璃，看向头顶那个摇摇欲坠的吊灯。
在玻璃的折射下，吊灯原本光滑的金属链条上，竟然显现出了一个模糊的图案。
那是用极细的刻刀刻上去的。
两条缠绕的蛇，中间夹着一把利剑。
深渊图腾的变体。
但这图案中间，多了一只眼睛。
“霍骁，”林浅浅将玻璃碎片递给他，“看来，这还只是个开始。这吊灯是国外进口的，这个图腾……说明深渊的人早就渗透进来了，甚至在这个招待所里，都有他们的眼睛。”
霍骁接过碎片，看着那个图案，眼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
“不管他是谁，藏得有多深。”霍骁握紧了拳头，“既然露出了尾巴，我就一定把他揪出来。”
老将军此时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沉声说道：“霍骁，林浅浅，你们立了大功。但接下来，恐怕还有更硬的仗要打。‘深海项目’……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了，没想到竟然死灰复燃了。”
他拍了拍霍骁的肩膀：“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们好好聊聊西北的事。”
林浅浅点了点头，挽着霍骁的手臂，一步步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的喧嚣渐渐远去，但两人都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个隐藏在深海之下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一只触角。
而他们，已经做好了斩断它的准备。
第49单元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