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了。
霍骁一进门，反手锁上门，又拉上了窗帘，这才转过身看着林浅浅。
“拿到了？”
林浅浅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凝重：“胶卷掉了，掉进了急诊室的排水孔里。不过……”
她从袖子里抽出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
“我拿到了这个。还有，秦秘书身上那枚纽扣本身就有问题。”
霍骁拿起钢笔，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
“这钢笔……很普通啊。”
“你看笔帽。”林浅浅指了指。
霍骁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放大镜，对着笔帽看了看。
“三角符号？”霍骁皱眉，“这和纽扣上的编码有什么关系？”
“我不确定。”林浅浅拿起桌上那瓶用来消毒的碘酒，“但我有一种直觉。刚才我碰到这支笔的时候，感觉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那是……恐惧，混杂着一种对于某种‘光源’的渴望。”
她拧开碘酒瓶盖，用棉签蘸了蘸，然后轻轻地涂抹在钢笔黑色的笔杆上。
“滋——”
随着碘酒渗入，原本漆黑的笔杆表面，竟然开始慢慢浮现出一种淡褐色的痕迹。
那不是普通的锈迹，而是某种化学涂层在碘酒作用下发生的显影反应。
霍骁屏住了呼吸。
只见笔杆上，慢慢浮现出了一幅极其复杂的线条图。
那是一个地下的结构图。
“这是……”霍骁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密码本，那是战时通讯用的解码手册，但他此刻却用来对照那些线条上的数字标注。
“这里是入口……这里是通风井……”霍骁的手指在笔杆上划过，最后停在了一个标着红色叉号的地方，“这里是核心区。你看这个符号。”
林浅浅凑过去。
那是一个骷髅头，旁边画着一个类似于太阳的光圈。
“辐射标记。”林浅浅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一张核设施的结构图？”
“不仅仅是核设施。”霍骁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你看这里，地下三层。旁边标注的时间……7日18时。”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浅浅：“今天是5号。也就是说，两天后，他们要在地下三层进行一次行动。”
“而且，这图上标注的经纬度……”霍骁迅速拿出军用地图比对，脸色骤变，“是西北404基地！就是秦秘书死前情绪记忆里的那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长两短。
霍骁立刻收起钢笔和地图，给林浅浅使了个眼色，然后才沉声问道：“谁？”
“是我，老张。首长让我送点东西过来。”
是老将军的警卫员。
霍骁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不仅是警卫员，还有一个提着大果篮的老兵。
“霍营长，林浅浅同志，首长听说你们今天受累了，特意让我送点水果来，给林同志补补身子。”
警卫员把果篮放在桌上，敬了个礼就走了。
霍骁关上门，两人盯着那个果篮。
苹果、橘子、香蕉，堆得满满的，看起来很喜庆。
“首长怎么会这个时候送水果？”霍骁有些疑惑。
林浅浅走过去，伸手拿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别动！”
她突然低喝一声，但手已经碰到了苹果。
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电流波动。
那是电子信号。
她把苹果举到耳边，并没有听到声音，但她那种敏锐的感知力告诉她，这个苹果内部，被植入了一个极其微型的信号发射器。
“窃听器。”林浅浅把苹果放在桌上，脸色有些难看，“看来咱们的房间已经被监控了。周副部长的人，还是……？”
“不一定是周。”霍骁冷笑一声，“老将军这招叫‘敲山震虎’，也是在保护我们。这果篮放在这儿，有些老鼠就不敢轻易进来。但这个窃听器……恐怕不是首长放的。”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果篮底部。
在编织藤条的缝隙里，夹着一个薄薄的信封。
林浅浅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调令，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特许调查权*。
“这是尚方宝剑。”霍骁把调令折好，“看来老将军也知道，这次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林浅浅突然眼珠一转，故意手一滑，“啪”的一声，把果篮打翻在地。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浅浅一边惊呼，一边蹲下去捡水果。
借着捡水果的动作，她迅速将那个藏着窃听器的苹果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把那张调令巧妙地塞进了霍骁的腰带里，同时低声说道：“热水壶没水了，去烧点水。顺便……把电闸修一下。”
霍骁心领神会。
他走到墙角的配电箱前，打开盖子，假装检查线路。
“这线路老化了，有点漏电。”霍骁大声说道，“我得把总闸拉了修一下。”
“滋啦——”
一声电流过载的声响，接着整个宿舍楼陷入了一片黑暗。
紧接着，卫生间里传来“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水管爆裂的声音。
“怎么了？”林浅浅在黑暗中问道。
“热水器短路了。”霍骁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兴奋，“这下好了，整栋楼的热水供应都得停。得去地下管道井检修。那是通往……宴会厅地下室的捷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