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声透过厚重的隔音墙传进来,变得隐约而沉闷,像是一场隔着水面的大戏。
霍骁贴着墙根站立,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正对着墙上的配电箱比划。他的身形恰好挡住了走廊拐角处监控探头的死角,以及可能突然出现的巡视人员视线。
“快点,还有三分钟巡视组就到这一层了。”霍骁压低声音,头也没回地说道。
在他身后的阴影里,林浅浅正蹲在一个被装饰画遮挡住的暗纹保险柜前。这不是普通的商业保险柜,而是军用级别的老式机械锁,厚重的钢板透着一股冷硬的压迫感。
她屏住呼吸,从发间取下那枚石钥发簪。这次她没有直接用发簪去撬锁,而是用发簪尖锐的尾端,轻轻刮擦着密码转盘边缘极其细微的油腻痕迹。
那是手指多次转动留下的皮脂,对于常人来说或许只是污渍,但对于此刻开启了“感知”的林浅浅来说,那是一段被凝固的情绪磁带。
指尖触碰金属的瞬间,一股焦躁、阴冷的情绪顺着神经末梢冲进脑海。
*“该死的……这笔钱如果不转走,那帮人不会放过我……”*
*“密码……那是我的救命稻草……”*
*“右三圈……停在7……”*
*“左两圈……停在19……”*
那是周副部长残留的思维碎片。
林浅浅的手指在密码盘上飞速转动,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咔哒。”
一声极轻的脆响,厚重的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林浅浅没有丝毫犹豫,戴上一双薄薄的橡胶手套,拉开了柜门。
里面没有金银细软,只有几份叠放整齐的文件和一个黑色的档案袋。她抽出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扫了一眼。
是一份境外资金流水清单。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巨额款项的流向,收款方是一串复杂的代码,但在代码的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几个让林浅浅心惊肉跳的名字——那是几个已经“因公殉职”的军官名单,甚至还有上次那个在医院离奇死亡的小刘的名字。
“找到东西了。”林浅浅低声说道,迅速将原件折叠,塞进贴身的口袋。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仿制文件——那是她和霍骁熬了一个通宵,用特种纸张伪造的假流水,上面的数字被改得面目全非,足以让周副部长在关键时刻百口莫辩。
她拿出一支口红,在假文件的几个关键位置轻轻点了几下,又用手指抹匀。那些红色的印记在常人眼里只是普通的污渍,但在特定的滤镜下,会显现出荧光,那是她留下的嘲讽标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霍骁的声音变得急促,“是秘书处的那个走路声音。”
林浅浅迅速把假文件放回保险柜,正要关门,脚步声突然停在了门外。
“怎么这里有股怪味?”是周副部长的秘书,声音里带着狐疑。
“大概是线路老化焦了吧。”另一个声音回答,“我去看看。”
“别动!”
霍骁突然暴起,猛地一步跨到保险柜前,用力将柜门合上,然后手中的螺丝刀狠狠地插进了锁舌的缝隙里,用力一别。
“咔嚓!”
锁舌被硬生生卡住,再也无法转动。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猛地拍在了墙壁上的警报器破拆按钮上。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红光闪烁。
“怎么回事?!谁在那儿?!”秘书惊慌失措地冲了过来。
霍骁转过身,一脸“惊慌”地迎了上去,手里还举着那个冒烟的螺丝刀:“秘书!不好了!这线路短路了,把保险柜锁死了!我正想修呢,它自己就响了!”
“你……你是那个修电工的?”秘书看着霍骁那一身伪装的工装,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保险柜,“那里面……”
“里面好像着火了,全是烟!”霍骁大声说道,故意把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一辆餐车咕噜噜地滑了过来。
服务员阿强推着车,手里端着一摞高高的盘子,经过霍骁和秘书身边时,突然“脚下一滑”。
“哗啦——!”
盘子碎了一地,汤汁四溅。
“哎哟!我的脚!”阿强抱着脚在地上打滚。
林浅浅趁乱从阴影里闪身而出,手里拿着那几张真的清单,动作极快地塞进了阿强那顶高高的厨师帽内衬里。她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甚至连近在咫尺的秘书都没察觉。
“乱套了!全乱套了!”林浅浅装作是被吓到的清洁工,手里拿着抹布,一脸惊恐地站在一旁。
秘书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搞得焦头烂额,那刺耳的警报声更是让他心烦意乱:“行了行了!都撤出去!叫保卫科来!这个保险柜……先别动!”
他虽然急于查看保险柜,但碍于警报还在响,而且现场一片狼藉,只能先让人把无关人员赶走。
“快走快走!”霍骁一把拉起阿强,又拽了一把林浅浅,“别在这儿碍眼!”
三人在一片混乱中,顺着安全通道分头撤离。
警报声还在身后回荡,林浅浅的心跳却慢慢平稳下来。
证据到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