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坪上的探照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霍骁将林浅浅平放在一块干净的草地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瓷器。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散乱在草丛中，衬得那张脸更加毫无血色。
“医生！医生呢？！”
霍骁暴吼一声，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炭。
他不敢停留，把林浅浅交给赶来的护士后，转身又要往那栋还在轰鸣的大楼里冲。
“霍骁！你要干什么？！”老将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里面还有人！那些藤蔓……如果不控制，会把楼撑塌的！”霍骁头也不回地喊道，“而且周副部长还在里面！”
他冲进大厅。
此刻的大厅已经完全变了样。无数枯黄的藤蔓爬满了墙壁，空气中的毒气已经被吸收殆尽，但那种刺鼻的味道还在。那些植物在完成了净化空气的任务后，生命力耗尽，正在迅速干枯、死亡，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
大厅中央，周副部长被几根粗壮的死藤蔓死死缠住，像是一个被困在茧里的虫子。他满脸紫青，显然是吸入了毒气，但还没有断气。
老将军带着特勤组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控制现场！”
老将军下令，同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军刀，大步走到周副部长面前。他手起刀落，精准地割开了缠住周副部长脖子的藤蔓，让他能顺畅呼吸。
“噗——”
周副部长剧烈咳嗽着，吐出一口黑血。
老将军伸手在他衣领里摸索，很快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引爆器，用力扔给旁边的特勤人员。
“这就是他的后手。”老将军冷哼一声。
就在老将军的手指触碰到周副部长脖子皮肤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在周副部长的锁骨上方，赫然纹着一个黑色的、狰狞的纹身。
那是一个燃烧的十字架，周围缠绕着带刺的荆棘。
这并不是深渊的图腾，而是一个更加隐秘的、专门负责“清洗”任务的代号。
“居然是‘清道夫’……”老将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你不仅仅是个副部长。”
旁边，特勤组组长正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片从藤蔓上掉落的叶子。
那片叶子已经干枯了，但奇怪的是，它的叶脉里透着一股惨淡的白色荧光。组长拿出一个特制的密封袋，小心翼翼地将叶子装了进去。
“刚才那些植物的生长速度，不符合生物学常识。”组长对着耳麦低声说道，“通知生化组，这可能是某种新型生物武器。延缓普通医护人员进场，先进行一级隔离检测。”
在草坪的另一边，急救专家陈博士正在给林浅浅做检查。
“血压极低，心率过速……瞳孔对光反应迟钝。”陈博士翻看了一下林浅浅的眼睛，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什么？”
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林浅浅的视网膜上，竟然残留着一块绿色的光斑。那光斑不是规则的圆形，而是一个类似于植物根系的形状。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昏迷。”陈博士的手有些抖，“这像是……神经系统被某种外来能量强行接管后的应激反应。”
“轰——”
大楼里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承重墙发出的哀鸣。
霍骁从楼上背着一个被卡在电梯里的服务员冲了出来，刚一落地，身后的大厅玻璃就炸裂开来。
那些原本干枯的藤蔓，此刻彻底变成了黑色的粉末，随着风飘散在空气中。
“枯死了。”霍骁看着那些黑色的灰烬，心中一阵绞痛。
这是浅浅用生命换来的生机。它们完成了使命，然后彻底消失。
“首长，大楼结构受损，随时有坍塌风险。”特勤组组长跑过来汇报。
老将军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抬上担架的周副部长，又看了一眼躺在草坪上生死未卜的林浅浅，眼神复杂。
“封锁现场。所有接触过毒气和植物的人，全部隔离观察。”老将军顿了顿，目光落在霍骁身上，“霍骁，你跟我去医院。有些事，我们需要谈谈。”
霍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林浅浅的担架旁，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头发依然那么白，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