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晚的一番折腾,整个特护病房的安保等级又上了一个台阶。但对于林浅浅来说,真正的防线从来不是那些站在门口的卫兵,而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窗台上那盆绿萝上。
林浅浅依旧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根细绳,正在给绿萝的枝条打结。每打一个结,她都会停下来,手指轻轻搭在叶片上,感受着那种奇异的震颤。
老花匠张伯正在楼下的花坛里修剪冬青丛。
“咔嚓、咔嚓。”
剪刀剪断枝条的声音,顺着植物的根系和土壤,传导到了二楼的这盆绿萝上。
在普通人听来,这只是普通的修剪声。但在林浅浅的感知里,这声音是有节奏的。
长、短、长、长、短。
“今、夜、转、移。”
这是张伯传来的暗号。
林浅浅的手指在绿萝叶片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表示收到了。
就在这时,旁边婴儿床上的小石头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哭声来得毫无预兆,撕心裂肺的。
林浅浅心头一紧,立刻放下手里的绳子,摸索着走到婴儿床边,伸手去摸孩子的额头。
没发烧。
那为什么哭?
她的手无意中碰到了婴儿床的金属栏杆。
一股强烈的、急促的震动顺着栏杆传了过来。
那是脚步声。三个人的脚步声。而且速度很快,正在从走廊尽头向这边逼近。那种沉重的落地声,不像是查房的医生,更像是……来抓人的武装人员。
林浅浅脸色一变。
这里不能久留。
她迅速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护士!孩子好像不舒服!”她故意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焦急和惊慌。
走廊里的脚步声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冲进来。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间隙,窗外传来了“啪嗒”一声轻响。
那是小石子敲击玻璃的声音。
林浅浅摸索着打开窗户。
“林同志,该浇花了。”
楼下传来了张伯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股浓郁的花生酱味道飘了进来。
那是张伯在给花盆施肥。但这次,他施的是一种特制的、含有催眠成分的肥料。
“哗啦——”
张伯把一桶水泼在窗台下的花坛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地面。
借着这个动静,林浅浅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磁带录音机——那是之前从千面狐那里缴获的战利品,里面有周副部长残余势力密会的录音。
她把录音机塞进了一个仿制的奶瓶里,然后又把奶嘴塞进小石头的嘴里,顺手把真正的奶瓶藏进了被子里。
“宝贝乖,听话。”
林浅浅低声哄着孩子,小石头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紧张,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开始吮吸那个假奶嘴。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了。
“都不许动!”
三个穿着白大褂、但眼神凶狠的男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林浅浅装作惊恐地护住婴儿床,“这是病房!”
“少废话!”领头的男人一把推开林浅浅,伸手就要去掀被子,“东西在哪?”
“什么东西?你们要干什么!”林浅浅顺势倒在地上,手似乎无意地碰倒了旁边的输液架。
“哐当!”
输液架倒地,正好挡住了那人的去路。
“搜!”那人一脚踢开输液架,开始在病房里乱翻。
被子被掀开了,下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不可能!情报明明说就在这儿!”那人焦躁地吼道。
“是不是在床底下?”另一个同伙指着婴儿床下面。
“翻!”
几个人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病房里乱转。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突然飘来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
这香气很淡,但却让林浅浅精神一振。
这是后门那棵老桂花树的味道。
在这个季节,桂花早就谢了。这香味,是张伯特意洒的桂花精油,用来标记撤离路线的。
这股香气越来越浓,说明后门的守卫已经撤了,或者是被张伯引开了。
机会来了。
林浅浅依然坐在地上,看似吓得瑟瑟发抖,实则手指在地上轻轻划动着。
“哒、哒哒、哒。”
她在给藏在衣柜顶上的霍骁发信号。
“撤。”
几乎是在同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把手举起来!”
是特勤组的人到了。
原来,刚才林浅浅按下呼叫铃的时候,不仅仅是在拖延时间,更是在触发那个连在护士站的警报器。
那三个男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往窗户跑。
“想跑?”
霍骁从衣柜顶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从窗帘上扯下来的束带,精准地套住了领头那人的脖子。
“勒——”
那人还没来得及跨出窗台,就被霍骁拽了回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两个人也被紧随其后的特勤组按倒在地。
一片混乱中,林浅浅摸索着抱起小石头,轻声说道:“没事了,爸爸在。”
霍骁处理完最后一个人,走到林浅浅身边,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藏在假奶嘴里的录音机,眼神里满是赞赏。
“走吧,张伯的车在后门等着。”
“嗯。”
林浅浅点了点头,站起身。
她的世界依然是黑暗的,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在这片黑暗之中,有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默默地守护着她。
植物的根须在地下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网络,将所有的信息传递给她,也将所有的危险挡在外面。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51单元结束
